第102章 是龙还是蟒？

  果然没过几天，县衙就派人来传唤婉兮过堂。

  这次来的不是之前那满脸横肉的大麻子衙役，换成了与凌景行相熟的王捕头。

  “王捕头。”凌景行上前拱手，低声道，“我可否陪内子一同前往？”

  王捕头爽快一笑：“凌兄弟客气了，自然可以。”

  二人跟着王捕头来到县衙公堂，一进门便察觉到气氛不同。

  公堂正中的座位上，坐着一位身着绯色官袍的官员，神态威严。

  而赵恒则一改往日的嚣张，局促地坐在下手位，脸色发白，眼神躲闪。

  看着他这副模样，婉兮心里稍稍生出几分解气。

  婉兮和凌景行正要依礼下跪，堂上的绯色官袍官员却抬手示意，语气客气：“不必多礼，给凌公子和凌家娘子看座。”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很快，衙役搬来两张凳子，二人谢过之后，从容坐下。

  这一幕让赵恒更加坐立不安，他悄悄抬眼看向绯色官袍官员，小心翼翼地开口：“府台大人，这凌家绣坊僭越一案尚未定论，如此待之，恐怕于理不合吧？”

  府台大人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赵大人，你说凌家绣坊僭越，是何人举报状告？”

  “是……是本地乡绅张员外。”赵恒连忙回道。

  府台大人点点头，对衙役吩咐道：“既然如此，先把张员外带上来问话。”

  衙役领命而去，片刻后便将张员外带了上来。

  他穿着一身油亮的绸缎长衫，肥肉堆在脸上，眼神闪烁，却刻意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一进堂就扑通跪倒在地：“草民张富贵，参见府台大人！参见赵大人！”

  府台大人抬了抬手：“起来回话。你举报凌家绣坊僭越，可有证据？”

  张员外连忙起身，弓着身子道：“回府台大人，证据确凿！草民曾亲眼见过，凌家绣坊内陈设的绣品上，绣的是五爪金龙！”

  他刻意加重了“五爪金龙”四个字，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大人您也知道，这五爪金龙乃是天子专属纹饰，即便是藩王也只能用四爪蟒纹。凌家一个戴罪流放的犯官家属，竟敢私绣五爪金龙，这不是僭越是什么？分明是对朝廷心怀不轨！”

  说着，他还转头瞪了婉兮一眼，仿佛抓住了她的致命把柄。

  府台大人闻言，目光转向婉兮，平和却带着威严地问道：“凌家娘子，张员外所言，果有此事？”

  婉兮看向张员外，没有吭声。

  此时公堂内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赵恒原本紧绷的脸瞬间舒展开，眼中闪过一丝窃喜，偷偷瞥向府台大人，等着看婉兮无从辩驳的窘境。

  “凌家娘子，为何不答？”府台大人的声音响起。

  张员外见状，连忙添火：“府台大人您看！她这是默认了！草民所言句句属实，绝非诬告！这凌家分明是贼心不死，妄图谋逆！”

  赵恒也开始拱火：“凌家绣坊现在已经查封，下官也已经查抄到罪证，还请府台大人过目！”

  凌景行怒视着赵恒和张员外，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愤慨地道：“你们休要血口喷人！凌家绣坊陈列的哪有僭越之物？”

  府台大人抬手制止了争执，他看着赵恒：“既然如此，赵大人就把罪证呈上来吧！”

  赵恒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立刻下令：“将查抄的绣品抬上来！”

  两名衙役应声上前，费力地抬着一套六扇炕屏走进公堂。

  屏面上绣着龙凤九天飞舞的图样，针脚细密，色彩艳丽。

  婉兮心中一沉。

  这套炕屏是之前一位神秘客户定制的花样，她的绣坊向来以山川花鸟为主要题材，极少承接此类纹样，没想到竟成了对方构陷自己的利器！

  “大人请看！”赵恒快步走到炕屏前，指着角落一处细小的绣纹，“这‘婉’字绣印，正是凌家绣坊的专属印记！”

  府台大人俯身细看，屏面上的金龙栩栩如生，分明是五爪形态，他转头看向婉兮二人，语气严肃：“铁证如山，你们还有何话可说？”

  “府台大人明鉴！”婉兮却忽然轻笑一声，从容起身走到炕屏前，伸出手指细细指向龙爪，“大人请看清楚，这并非五爪金龙，而是三爪蟒纹！”

  “胡说！”张员外猛地跳起来，指着炕屏怒斥，“明明是五个爪，你休要混淆视听！”

  婉兮不慌不忙，示意衙役取来一根细针，轻轻挑起一处龙爪的绣线：“大人可仔细数，这龙爪看似繁复，实则每只仅有三爪，只是绣法层叠，乍看之下易生错觉。张员外一口咬定是五爪，莫非是早就认定了要构陷我？”

  府台大人凑近细看，果然见每只龙爪仅有三爪，之前的五爪观感竟是绣线交错造成的视觉误差。

  他脸色微变，看向赵恒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