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衙门前受辱

  凌景行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袱，先从里面取出一件厚实的驼色披风。

  他拿出来轻柔地给婉兮披上，又帮她仔细系好领口的系带。

  婉兮静静看着他，没说话。

  凌景行情绪很低落，轻声道：“婉婉，这里潮气重，天也渐渐转凉了，你千万别冻着、病着。”

  接着，他又拿出一床叠得整齐的锦被和干净的褥子，铺在稻草堆上，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浮尘：“这样你晚上睡觉能暖和些，别直接躺在稻草上。”

  做完这些，他才从包袱底层拿出食盒，打开盖子。

  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一碗热粥，以及几块婉兮爱吃的桂花糕。

  他端出热粥，用勺子舀了喂给婉兮。

  婉兮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轻声问：“家里还好吗？囡囡……她哭着找我吗？”

  凌景行动作一顿，眼底掠过一丝落寞，随即强装轻松道：“家里都好，娘把囡囡照顾得好好的，她还小，不懂事，有祖母哄着就不闹了，你别担心。”

  他没说，小静姝这两天总哭着找“娘亲”，周氏哄了半天才哄睡。

  “对了，爹和我一起来的。”凌景行一遍喂婉兮吃粥，一边轻轻道，“他去见那个狗官了。”

  “爹去见赵县令？”婉兮惊讶地看向凌景行，有些意外。

  凌景行点点头，随即声调升高了一些，很是气愤：“这个赵县令是你父亲杜正清的门生，来西川就是专门冲着我们凌家来的！爹说他要亲自去问问这个狗官，到底想干嘛！当年两家好歹有姻亲关系，竟然要如此赶尽杀绝！”

  他越说越激动，眼中都要喷出火来，“你爹他们为了自己的前程，撇清关系也就罢了，竟然还专门交代要整治我们，连半点父女情分都不顾，真是没心肝！”

  婉兮接过温热的粥碗，眼眸低垂。

  听着这些话，心里却毫无波澜，只是淡淡道：“我在家本就是庶女，小娘走得早，他对我，本就没什么情分。”

  杜正清从来只把她当工具，如今为了杜婉若的心思对付凌家，是再正常不过的。

  想到在空间里听到杜婉若说的那些话，恐怕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只是杜婉若重生的秘密，她不能说，也不想让凌景行再添一层担忧。

  凌景行见她神色平静，反而更心疼，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坚定地道：“婉婉，你别难过。从你嫁给我的那天起，你就是我们凌家的人。不管杜家怎么绝情，我们凌家说什么也要保住你！”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实在不行，我就去州府，去节度使大人的府邸击鼓鸣冤！我就不信，这个狗官能只手遮天，没有王法了！”

  婉兮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墨香与草木气息，心中思绪万千。

  毕竟凌家现在无权无势，根本没有任何力量跟杜家，以及杜婉若抗衡。

  但是她也只得轻轻点头：“好，我信你。”

  “凌兄弟，快别唠了，有人往这边来了！”孙狱吏急匆匆跑进来，压低声音催促，“你先回去，下次再来探弟妹，我帮你盯着动静！”

  婉兮心里一紧，连忙推了推凌景行：“你快走吧，别在这儿耽搁，万一被人看见，连你也连累了，那囡囡怎么办？”

  凌景行看着她苍白的脸，万般不舍，握着她的手反复叮嘱：“你在里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硬碰硬，我很快就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缺什么就跟孙大哥说，我立刻给你送过来！”

  “放心吧，我看着弟妹，保证不让她受委屈！”孙狱吏在一旁帮腔。

  凌景行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孙狱吏出去，走到牢门口还不忘回头望一眼，直到婉兮的身影消失在铁栏后，才沉重地迈开脚步。

  一出牢狱，凌景行就急匆匆往县衙正堂赶，心里惦记着父亲的情况。

  刚到县衙门口，就看见凌远道孤零零地站在石阶下，花白的头发和胡须在秋风中微微颤抖。

  门口那个满脸麻子的衙役正斜眼看着他，语气轻蔑：“说了县令大人忙着呢！让你等你就乖乖等着，别在这儿碍眼！”

  凌远道闭着眼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却还是强压着怒火没发作。

  “爹！”凌景行快步上前扶住他，又转身对着大麻子衙役拱手作揖，脸上挤出笑容，悄悄从袖中摸出一块银子递过去，“这位官差大哥，劳烦您通融一下，再去问问赵大人，我父亲真有急事求见，耽误不了他多少功夫。”

  大麻子掂了掂银子，脸上露出几分得意，懒洋洋地哼了一声：“等着吧！”

  说完才慢悠悠地转身进了县衙。

  凌景行扶着父亲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心疼地问：“爹，您从进来就一直在外面等着？他没让您进去？”

  凌远道睁开眼，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无奈：“他是故意的。哪有什么忙着办公，分明是不想见我，故意晾着我，好折辱我这把老骨头罢了。”

  父子俩正沉默着，忽然看见周文斌从县衙里走出来。

  他一见二人，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走过来，低声问：“老大人，凌兄弟，你们怎么在这儿？”

  “我父亲想来求见赵大人，可衙役说他忙着，让我们在这儿等。”凌景行苦笑着回答。

  周文斌闻言，左右警惕地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赵大人现在根本没在县衙！这个时辰，他怕是在百花楼听曲呢。”

  一听周文斌这么说，凌远道父子愣住了。

  周文斌悄声补充道：“听说从江南来了个唱曲的姑娘，长得标致，嗓子也好，他今天一早就兴冲冲地过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什么？”凌远道睁大眼睛，不敢置信，“他竟如此荒唐？身为朝廷命官，光天化日去逛……”

  周文斌也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当日张大人在任时，每日天不亮就升堂理事，一心为民，可他……” 周文斌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忿，“自从他上任，正事没办几件，倒是把西川城里的酒楼茶馆逛了个遍。老大人，您别在这儿干等了，等他回来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白白受这冷风！”

  凌景行看着父亲气得发白的脸，觉得胸口也堵得慌。

  这狗官如此不作为，却偏偏盯着凌家不放，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