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凌景行被杖责
作者:一树紫藤
婉兮正在绣坊后堂,与青姨娘凑在绣绷前研究新的缠枝莲针法。
—青姨娘手指翻飞,将丝线在针尖绕出精巧的弧度,婉兮看得认真,时不时点头讨论。
忽然,前堂传来掌柜急促的声音:“东家,县衙的费县吏找您,说是有急事!”
婉兮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放下绣针往外走,刚到门口就见费县吏满脸焦急,一见到她就急声道:“弟妹!快!凌兄弟遭事儿了!”
“费大哥,我家夫君怎么了?”婉兮的声音瞬间发颤,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新来的赵县令不知道抽什么风,今日心情格外差,抓了个错处,就把凌兄弟拖下去打了板子!”
费县吏跺了跺脚,“你快随我去看看!”
婉兮脸色骤白,忙跟青姨娘和掌柜交代两句,就急慌慌地跟着费县吏往县衙跑。
刚到县衙门口,就见凌景行被两个衙役架着出来。
他眉头拧成一团,嘴里“哎哟哎哟”地连连惨呼,额角渗着冷汗,看起来疼得厉害。
还好那两个衙役平日与凌景行交情不错,见婉兮来了,悄悄给她使了个眼色。
婉兮心领神会,连忙上前扶住凌景行:“夫君!你怎么样?”
凌景行有气无力地靠在她身上,说不出话来。
费县吏轻声道:“弟妹,你先把凌兄弟带回去。”
说着左右看了看,和那两名衙役又进了县衙。
婉兮搀扶着凌景行,心里疼得要命。
看凌景行每挪动一步都像是在忍受剧痛,婉兮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扶着他的手都在发抖。
好容易转过拐角,看不到县衙的影子,周围没了外人。
凌景行忽然“嘶”了一声,呲牙咧嘴地直起身,声音压低道:“好了好了,不喊了,其实打得不厉害,我是故意装得惨点,让赵县令消消气,也免得他不痛快。”
婉兮一愣,随即又气又急,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背:“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伤得多重!”
话虽这么说,眼泪却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伸手小心翼翼地扶着他,“那也慢点儿走,别真扯到伤口。”
两人一步一步挪回家。
刚进门,周氏一眼就看到凌景行的模样,当即慌了神。
忙把小静姝递给凌明月里,快步上前一边扶着一边哭:“哎哟我的儿!这是怎么了?怎么被打成这样?”
凌远道也急忙从堂屋走出来,见儿子被打,脸色铁青。
婉兮一边扶着凌景行往卧室走,一边急声道:“爹,娘,先让景行歇着,我这就去请大夫!”
说着就转身往外跑。
没多久,婉兮带着大夫背着药箱赶来。
周氏拿着剪刀,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剪开凌景行腰间的系带。
婉兮帮忙一点点将他的小衣往上揭开。
当沾满血迹的布料从伤口处剥离时,凌景行忍不住“嘶”地倒吸一口凉气。
随着小衣褪去,这伤势让婉兮瞬间红了眼眶。
凌景行的臀部有的地方已经皮开肉绽,渗着鲜红的血珠,连带着大腿外侧也肿起一片青紫。
大夫忙仔细检查,所幸,虽看着触目惊心,但经过反复查验后确认,确实没伤着筋骨。
大家才都松了口气。
大夫一边敷药一边叮嘱:“只是皮肉伤,敷上药膏静养三五日,别剧烈活动,很快就能好。”
凌景行咬着牙,强忍着上药的刺痛,勉强挤出一抹笑,想要安慰母亲和妻子。
“娘,婉婉,你们别担心。衙门里的弟兄们手下留情了,看着吓人,实则都是皮肉伤,养几天就好。”
周氏拿着帕子擦着眼泪,心疼地看着这伤:“那赵县令怎么能这么狠心!”
婉兮也一边抹泪一边帮着大夫上药。
凌远道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来,沉声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景行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赵县令说我上个月的文书记录有误,还不听我解释,说我身为流放犯官,不知感念朝廷恩德,反倒尸位素餐,连账册都管不好,于是就……”
凌远道眉头紧锁,踱了两步,低声沉吟:“这位赵县令……是什么来头?”
婉兮站在一旁,听到公公这话,心头也布满了疑云。
这新来的赵县令借着鸡毛蒜皮的小事痛下狠手,感觉不是巧合。
很显然是在故意找茬!
凌远道沉着脸,对婉兮轻声道:“老大媳妇,辛苦你好好照顾老大,我去送送大夫。”
说罢便陪着大夫往外走,脚步沉沉。
周氏坐在床边,眼泪还在不住地掉,看着儿子背上的伤就心疼得不行。
婉兮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说:“娘,您先帮我照看囡囡,一会她该饿了,这里有我照顾他就好。”
周氏抹了把泪,叹了口气点点头:“也是,别让孩子看到这模样吓着。我去让刘嫂熬点小米粥,景行刚受了伤,得吃点清淡的养养。”说罢便起身往厨房走去,背影里满是愁绪。
婉兮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拿起干净的帕子,小心翼翼地给凌景行擦着额角的冷汗。
药膏刚敷上时刺痛难忍,凌景行的身子还在微微发颤,却强撑着对她柔声道:“真的不怎么疼,你别皱着眉,看着我心里难受。”
婉兮却没笑出来,指尖轻轻抚过他紧绷的肩头,眼中是满满的忧虑。
凌景行见她这模样,自己也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这衙门的差事,看来是没法再做下去了。赵县令摆明了针对我,往后指不定还会找什么麻烦。”
“你倒还在愁差事。”婉兮眉头拧得更紧,“我现在愁的是,这事儿没这么简单。他既然能借着差事刁难你,搞不好下一步就会针对绣坊。”
凌景行脸色也沉了下来:“你说得对。赵县令针对我太明显了,不像是单纯的官威发作。”
婉兮看着凌景行的模样,心里泛起酸涩,柔声道:“这些事,都等你伤势好起来再说,眼下最重要的是好好养伤。”
凌景行却长长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带着几分自嘲,几分失落地道:“婉婉,我是不是很没用?”
婉兮握着他的手一紧,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掌心的薄茧。
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心疼地道:“说什么胡话呢!”
“你嫁给我,就没过上几天安稳日子。”凌景行的声音愈发低沉,他一想到婉兮就觉得很愧疚,“一路颠沛流离从京城到西川,住过漏风的茅屋,跟着我吃苦受累,操心绣坊、照顾全家。好不容易看着日子刚有起色,我又被人刁难,连自己都护不住……”
话没说完,婉兮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眼眶微微泛红:“不许你这么说!这哪能怪你?嫁给你,我就没后悔过。”
凌景行看着她眼底的真挚,心里又酸又暖,喉间发紧:“可我总让你跟着吃苦……”
“我们还有囡囡啊。”婉兮打断他,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轻声却坚定地说,“为了我,为了囡囡,你不许胡思乱想,更不许说这种丧气话。”
凌景行望着她清亮的眼眸,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心中的失落渐渐被暖意取代。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上磨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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