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不能放过他们

  杜婉若看着母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缓缓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阴鸷：“母亲，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她想起萧湛御案上那幅画。

  画中杜婉兮抱着幼女，眉眼温柔，岁月静好。

  按说这一世她调换了人生，杜婉兮与皇帝从未有过交集，萧湛怎会有她的画像？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攫住了她：难道皇帝也重生回来了？

  一想到这层，杜婉若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若是萧湛也带着前世记忆归来，那他对杜婉兮的特殊，就有了最恐怖的解释。

  他还记得婉兮！

  “不行……绝对不行！”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杜婉兮那个贱人，绝不能留！”

  不管萧湛是不是重生，只要想到那个本该替她受苦的庶妹，如今在西川开绣坊、买田地、生女儿，过得安稳顺遂。

  而自己却困在深宫，日日担惊受怕、看人脸色，她就恨得牙痒痒。

  崔氏见她脸色扭曲，眼神狠戾得不像样子，心里一颤，连忙拉住她：“娘娘，冷静点！不过是个犯官家眷，何必如此动怒？”

  “犯官家眷？”杜婉若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狠劲，“是呀，她杜婉兮现在是流放的犯官家眷。要捏死她，岂不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想到这里，杜婉若凑近崔氏，眼底闪烁着毒光，“母亲，你想让我笼络住圣上的心，就得先断了可能威胁到我的隐患！凌家绝不能安然度日，最好……斩草除根！”

  “什么？”崔氏吓得脸色发白，她实在是费解，“娘娘，何须多此一举？”

  “必须如此！”杜婉若咬牙打断她，强硬且蛮横，“不除掉杜婉兮这个贱人，只怕后患无穷！”

  崔氏一惊，不敢再说话了。

  杜婉若沉思道：“让父亲想办法，凌家远在西川，若是遇见一些飞来横祸，谁会怀疑到咱们头上？”

  说罢，她死死盯着崔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母亲，你别问为什么，照我说的做，让父亲尽快安排！这不仅是为了我，更是为了整个杜家！”

  崔氏看着女儿眼中从未有过的疯狂与扭曲，不得不缓缓点了点头。

  崔氏踩着沉重的脚步离开关雎宫。

  坐进等候在外的马车，车帘落下的瞬间，她紧绷的脊背才缓缓垮下，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女儿扭曲的面容和狠戾的话语。

  自己的女儿她很了解。

  从小骄纵任性，不善于屈意奉承，从前她就不想让女儿到这深宫中来。

  可既然女儿执意要入宫，自己也无法。

  后来倒是庆幸，幸好女儿有先见之明入了宫。

  否则就要跟着那倒霉的镇北侯流放西川了。

  女儿入宫以后，虽然算不得盛宠，但也算顺利，日后的前途也是可指望的。

  可现在却如此慌乱，甚至狠毒了已经被流放的那位庶妹，定然有自己的理由。

  或许那杜婉兮身上，真藏着什么能威胁到婉若的秘密。

  崔氏指尖摩挲着袖中的绢帕，原本犹豫的眼神渐渐沉了下来，一丝狠厉悄然爬上眉梢。

  为了女儿的前程，为了杜家的兴衰，哪怕是冒险，也得赌一把。

  马车轱辘轱辘驶回杜府，崔氏刚踏进书房，就见杜正清正在神色凝重地等着她。

  “怎么样？昭仪娘娘在宫里说什么了？”他有些急切地问道。

  崔氏走到他面前，平静地道：“昭仪娘娘说了，要想让她稳住圣心、争夺后位，就必须对西川的凌家斩草除根。留着他们，后患无穷。”

  “什么？”杜正清瞪大了眼睛，怒意瞬间溢了出来，“胡闹！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她怀上龙子，跟谢家争后位！一个流放的庶女和破落的凌家，能成什么气候？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在他看来，杜婉若的心思完全用错了地方，比起远在西川的小角色，朝堂和后宫的博弈才是重中之重。

  “老爷，您别急着动怒。”崔氏冷冷打断他，抬眼直视着杜正清，“娘娘说了，那个杜婉兮，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她没细说缘由，但以她如今的处境，绝不会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您想想，若是婉若能顺利登上后位，杜家便是外戚之首，何等荣耀？可若是因为一个凌家坏了大事，咱们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为了娘娘，为了杜氏一门的前途，您得想清楚了。”

  杜正清被她说得一噎，眉头紧紧皱起，陷入了沉思。

  他背着手在书房里踱来踱去。

  崔氏的话虽荒唐，却戳中了他的软肋。

  杜家的前途，全系在杜婉若身上。

  若是婉若认定凌家是威胁，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敢赌。

  书房里的烛火摇曳，映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良久，他停下脚步，眼神终于变得坚定：“……好，我知道了。此事我会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