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买了一块地

  萧湛将杜婉若横抱起，放在床榻上。

  杜婉若不敢抬头，只将脸埋在他的衣襟间，心中既羞怯又雀跃。

  她想起身帮他宽衣，却被萧湛抬手按住肩头，“躺着就好。”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慵懒，却让杜婉若不敢有半分违逆，

  “入宫这些日子，委屈你了。”他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真假。

  杜婉若连忙摇头，眼底泛起水光，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臣妾不委屈，只要能在陛下身边，臣妾做什么都愿意。”她说着，主动往他身边凑了凑，试图拉近彼此的距离。

  萧湛看着她刻意讨好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抬手将帐幔落下，烛火的光芒被隔绝在外，寝殿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杜婉若能感受到他的靠近，能感受到他的指尖划过她的肌肤，每一次触碰都让她心跳加速，她用尽浑身解数去迎合，去讨好，只盼着能留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恩宠。 可她不知，萧湛的眼底没有半分情意，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漠。

  于他而言，今夜的温存不过是帝王的调剂，是平衡后宫的手段，眼前的女人，不过是众多棋子中，恰好合了此刻心意的一枚罢了。

  回到偏殿的杜婉若，坐在梳妆台前，心里真是乐开了花。

  自柳贤妃被禁足后，皇帝萧湛果然开始雨露均沾，不仅召幸了她，还接连翻了几位低位嫔妃的绿头牌。

  可这其中，唯有她最得看重。

  赏赐的绫罗绸缎无数，连日常用的茶盏都换成了官窑粉彩，宫中的下人看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敬畏与讨好。

  这天萧湛携众嫔妃在御花园设宴，酒过三巡，忽然看向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杜婉若。

  他笑着对身旁的太后说：“杜婕妤既有当年贤妃的风姿，性子又比贤妃多了几分天真烂漫，连那股娇憨劲儿，都像极了贵妃年轻时的模样。”

  杜婉若听到后当即心头狂跳。

  紧接着萧湛抬手示意内侍宣读旨意：“贵人杜氏，温良淑慎，柔嘉端慧，着进封昭仪，赐居关雎殿。钦此。”

  旨意一出，满座皆惊。杜婉若顿时呆了。

  昭仪是九嫔之首，仅仅位在四妃之下，自己果然踏上了青云路！

  杜婉若当即起身谢恩。

  “臣妾谢陛下隆恩！”杜婉若声音都颤抖，眼眶瞬间泛红。

  这不是感动，是狂喜！

  她离她梦寐以求的凤位，又近了一大步！

  谢贵妃在一旁端着酒杯，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语气亲昵。

  “恭喜陛下再得可心人，往后宫里也多了份热闹。”

  萧湛笑眯眯地看向杜婉若，见她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喜悦中，心中暗暗满意。

  杜婉若跟着内侍走进关雎殿，几乎要醉在满眼的奢华里。

  金丝绣的帐幔，和田玉的摆件，连地面都铺着厚厚的地毯，比她之前住的偏殿不知好上多少倍。

  她走到窗边，看着殿外的梧桐叶，仿佛已看到自己一步步走上凤位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杜婉兮啊杜婉兮，你的人生就应该烂在西川的穷乡僻壤里！前世你拥有的一切，这一世，我都替你笑纳了！”

  杜婉若在华丽宫殿中沾沾自喜的时候，婉兮正和凌景行在灯下对账。

  西川，茅草屋。

  “我带着景乔和二弟去了张婆子家，那屋子破得厉害，屋顶都漏着光。”

  凌景行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恻然。

  张婆子一个孤老人，儿子孙子都没了，地里的活计根本干不动，就盼着有人买地换些养老钱。

  先前几户想买的，要么摔了腿，要么家里遭了变故，弄得现在周边村子里的人都不敢买她的地。

  婉兮问他：“那地怎么样？土质好不好？”

  “我看挺好！”凌景行立刻赞扬。

  “你看？你又没种过地，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婉兮忍不住笑话他。

  凌景行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下巴。

  “我是不懂种地，但是长得有眼睛嘛。我看那块地就在南山坡下，离河边近，水源充足，虽然荒了几年，可底子好，翻翻新就能种。”

  凌景行凑近有些兴奋地说道：“还有，那张婆子说有十八亩，我们找人量了下，实际有十九亩，她非要按十八亩算，还说只要给够十五两，再管她一口饭，怎么都成。”

  “十五两倒是不贵，”婉兮沉吟片刻，忽然皱起眉，“可咱们要是把十五两一次性给她，她一个老人住在破茅屋里，万一被村里的泼皮或者盗贼盯上，银子没了不说，还可能出事。这不是帮她，是害她。”

  凌景行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说得对！我怎么没想到这点？那怎么办？”

  “不如这样，”婉兮想了想，“签地契的时候，问问张婆子愿不愿意把十五两银子换成月钱。咱们每个月给她一两，这样既够她生活，也不用担心银子被偷，还能时常照看着她，一举两得。”

  凌景行连忙点头：“这个主意好！我明天就去跟张婆子说。”

  翌日，凌景行带着景乔、景徇，还有村里的保人一起去了张婆子家。

  当他把换月钱的主意说出来时，张婆子当场就哭了，拉着凌景行的手连连道谢。

  “凌相公，您真是好人！我老婆子无儿无女，还能遇到您这样的好心人，真是积了八辈子的德！” 保人当场拟了契约，写明凌家以十五两银价买下十八亩地，这十五两按每月支付张婆子一两。

  张婆子颤巍巍地按了手印，凌景行也按了手印。

  这下，凌家总算从一穷二白，到有了田地了。

  十八亩地，虽然不多，却是凌家在西川扎根的根基，好好耕种，往后一家人的温饱，也算有了保障。

  婉兮继续看着账簿。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看向身旁的凌景行。

  “咱们结完地契的账，剩下留着买种子、雇人翻地的钱。我还想着，给家里每人每月发五十文零用钱，让大家手里也能有些活钱，有个应急也方便。不过，眉姨娘就不必算了。”

  凌景行正低头看着账页，闻言抬头点头：“应该的，之前家里一直紧巴，也没给过大家零用，这样安排正好。”

  婉兮指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青姨娘，得单独算。这阵子绣活几乎全靠她撑着，她绣的丝帕又多又好，质量从来没出过差错，我想着给她每月一百文，比旁人多些才公允。”

  青姨娘在凌家的日子，她看在眼里。

  没有子嗣傍身，性子又温和，向来逆来顺受，从不敢跟人争什么。

  可不管是家务活还是绣活，她永远是最勤快的那个。

  可是周氏和凌远道对青姨娘都不怎么上心，总由着眉姨娘挑衅欺负她。

  凌景行现在对婉兮的决定是毫无异议。只是点头。

  “嗯嗯，按你说的办！”

  婉兮白了她一眼：“别现在跟我打哈哈，到时候家里有人挑事你又和稀泥！”

  凌景行忙表态。

  “绝对不会，我绝对站在我媳妇这边！”

  说着笑嘻嘻地握住她的手：“有你咱家才能打理得这么周全，我以后都听你的。”

  婉兮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

  “好吧，就再相信你一次。”

  凌景行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布钱袋，递到婉兮面前。

  婉兮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包铜板，约莫有三四百文的样子。

  “这是我给书铺抄书赚的钱，”

  凌景行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前阵子抄完两本古籍，掌柜的说我字写得工整，还仔细核对了错漏，说以后有活都先找我，报酬也能多给些。这钱给你收着，你当自己的梯己钱，想买点什么就买点什么。”

  婉兮捏着钱袋，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却还是抬头问道：“你赚的辛苦钱，不是该先孝敬爹娘吗？全放我这里，合适吗？”

  “没多少，先给你拿着。”凌景行的耳根微微泛红，“这不咱们有孩子了嘛，你怀着孕，总得买点爱吃的补补，手里有钱也方便些。爹娘那边，往后我再想法子多赚就是了。”

  婉兮想了想，低头从钱袋里数出两百文铜板，重新塞回凌景行手里：“我拿一半就够了，剩下的你拿着。给爹娘，或者给明月他们买些什么。”

  凌景行看着手里的铜板，又看了看婉兮温柔的眉眼，有些感动。

  他伸手把婉兮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声道：“婉婉，能娶到你，真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