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杜婉若失算了
作者:一树紫藤
回到屋里,凌景行褪去短衫,露出精实的脊背。
婉兮仔细看过去,顿时皱起眉。
他左肩头红肿了一大块,边缘还泛着青紫。
“幸好娘没细看,不然哪能糊弄得过去!”婉兮嗔了他一句,取来活血化瘀的药膏,指尖沾了药膏,轻轻敷在红肿处。
药膏带着清凉的薄荷味,触到皮肤时,凌景行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婉兮的动作放得更轻了,目光却不自觉在他身上停留。
他的肌肉线条流畅又紧实,没有刻意练出的夸张棱角,却透着股利落的劲儿,这是她喜欢得类型。
恍惚间,她竟想起了前世的皇帝。
那人身材更为高大,却总带着几分帝王的疏离感。
而凌景行经过流放的磨砺,褪去了京城纨绔的浮气,肩背线条更显硬朗。
“嘶……轻点轻点。”凌景行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见她走神,又笑着问,“在想什么呢?”
“在想你还有多少本事是我不知道的。”婉兮收回思绪,指尖轻轻揉着药膏,让药效更快吸收,“以前只当你是个爱玩乐的世子,没想到你这么能打。”
凌景行乐了,反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还有很多呢,日子久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要死!我手上还有药膏呢!”婉兮推着他的胸膛,怕把药膏蹭到他干净的里衣上。
两人嬉闹了一阵,婉兮无奈道:“大天白日的,别闹了,不好。”
凌景行这才乖乖松开手,任由她取来干净棉布,小心翼翼地把敷了药膏的肩头包好,又找了件宽松的布衫给他换上。
正整理着,婉兮忽然觉得怀里的玉佩有些发烫。
她心里一动,连忙对凌景行道:“你先去院里帮娘收拾猪头吧,记得把猪毛刮干净,我再整理下屋里的东西,马上就来。”
凌景行不疑有他,笑着应了声,转身出了屋。
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婉兮才从衣襟里掏出玉佩。
玉佩通体温热,表面隐隐泛着微光,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启动了空间。
她集中意念踏入空间,刚站稳,就听见一阵细碎的喃喃声传来:“不对……这不是这样的……为什么皇上还是不喜欢我……”
是杜婉若的声音,带着困惑和不甘。
婉兮皱了皱眉,仔细听了片刻,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想来是杜婉若在宫里又耍了什么手段,却没达到预期,又在自怨自艾。
她觉得这不过是杜婉若的庸人自扰,没放在心上,
转身便退出了空间,快步往院里走去。
婉兮来到院里,刚买回来的猪头正摆在灶房的台面上,凌景行正挽着袖子,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正寻思怎么下手。
秦氏烧了一锅水,问道:“是不是先要烫一下?”
凌景行挠了挠头,想了一下又不太肯定。
见婉兮过来,立刻像找到救星似。
“婉婉,这猪头浑身是毛,怎么收拾啊?”
婉兮看了一阵,想起肉铺老板说过的,要先热水烫一下。
于是把秦氏烧的水倒出来,把热水慢慢浇在猪头表皮上。
她想起肉铺老板提到的:“水温别太烫,不然皮会熟,毛就不好刮了。”
“先泡软了,猪毛才好刮。你再找块粗布来。”
婉兮一面回忆着肉铺老板交待的,一面指使凌景行。
等凌景行拿来粗布,婉兮也拿起小的刀片,顺着猪头的纹理轻轻刮着。
泡软又烫过的猪毛果然容易脱落,一片片细小的绒毛随着刀片落下,不一会儿,猪头表面就干净了大半。
凌景行看着她熟练的样子,笑了。
“婉婉,还有多少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婉兮手上没停,笑着解释:“以前在乡下住过一阵,见过农户收拾猪头,学了点窍门。”
其实是前世在宫里偶然听御厨说过,没成想现在倒派上了用场。
刮净猪毛,婉兮又用剪刀剪开猪头的嘴角和耳朵缝,仔细清理里面的污垢。
“这些缝隙最容易藏脏东西,必须洗干净,不然炖出来会有腥味。”
“你再端一盆温水过来!”她转头吩咐凌景行。
他忙不迭地端来一盆干净的温水。
婉兮撒了一把粗盐,把猪头放进去反复揉搓,直到水变得清澈,才把猪头捞出来沥干。
秦氏则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帮着递点东西。
“以前在侯府,只见过厨房端来的熟肉,从没见过生猪头,没想到收拾起来这么麻烦。”
景乔和凌明月也围在旁边看热闹,景乔还时不时伸手想帮忙。
被婉兮笑着拦住:“你还小,刀片太锋利,别伤到手,等炖好了让你先尝一块。”
凌明月则在旁边小声问:“大嫂,这猪头肉闻起来好难闻啊,一会也是这个味吗?”
“放心,”婉兮拿起旁边准备好的八角、桂皮和生姜,“放这些大料一起炖,特别香。”
一面说,一面把斧头递给凌景行,让他把猪头劈成两半:“小心点,别伤到手。”
然后再跟姜片一起焯水,打去血沫,加入大料一起炖。
灶房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大铁锅里的猪头肉在八角、桂皮的香气中慢慢翻滚。
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很快空气中就飘起了炖肉的香气。
景乔和凌明月闻到香味就往灶房凑,探头探脑地咽着口水。
婉兮见他俩的馋样,笑着挥挥手:“你们俩去屋后的林子,摘点新鲜木耳回来,晚上给你们加个菜。”
“好嘞!”景乔立刻应了一声,拉着凌明月的手就往外跑。
婉兮转身回灶房,把买来的碎肉倒进盆里,用清水反复冲洗干净,又拿起菜刀“咚咚咚”地剁起来。
她剁得很细致,接着又切了些姜末撒进去,用手抓匀。
没等多久,景乔和凌明月就提着小半筐木耳回来了。
这些木耳的叶片肥厚饱满,看着就喜人。
秦氏连忙端来一盆清水,和婉兮一起把木耳仔细洗了三遍。
去掉根部的泥沙,婉兮再把木耳切碎,拌进肉末里,还加了点盐和葱花调味,笑眯眯地道:“咱们蒸个肉末木耳饼,软乎乎的,也算加了一个菜。”
“景行媳妇可真会过日子,这么普通的碎肉和木耳,经你一弄都成了好东西!”
秦氏看着盆里鲜香的肉馅,高兴得合不拢嘴。
这边刚把肉饼放进蒸笼,那边锅里的猪头肉也炖得差不多了。
婉兮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只见猪头肉炖得红亮软烂,轻轻一夹就能分开,表皮泛着油亮的红澄澄色泽,汤汁浓稠胶质丰富。
她用筷子戳了戳,确认熟透后,小心地把肉盛进大瓷盆里。
凌景行凑过来一看,忍不住赞叹:“这颜色、这香味,比镇上酒楼里的看着还馋人!”
不一会儿,蒸笼里的肉饼也熟了,揭开盖子,热气裹挟着肉香和木耳的清香涌出来。
婉兮又从鸡窝里摸了四个鸡蛋,打进碗里搅匀,加了点温水和盐,上锅蒸了一碗水蒸蛋。
晚饭时分,堂屋的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一大盆炖猪头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肉末木耳饼、一碗滑嫩的水蒸蛋,还有一盘清炒的青菜。
光是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谁也抵挡不住这软乎乎、香喷喷的诱惑。
凌远道看着桌上的菜,摸了摸胡子,笑着叹道:“今天这菜,要是能喝点酒就更舒坦了。”
“爹,我这儿有!”凌景行立刻掏出那壶米酒,献宝似的放在桌上,“我今天在镇上特意买的,咱们爷俩一起喝两杯。”
凌远道接过酒壶,高兴得胡子都抖了起来。
“好好好!今天高兴,咱们就喝两杯!” 。
景乔和景徇吃得欢实。
抓着猪头肉,吃得满嘴流油。
凌远道坐在主位,看着子女侄子们的样子,又瞅瞅满桌的菜,端着酒杯轻轻咂了一口。
他实在太满足了。
自从流放来西川,家里就没这么轻松过,更没吃过这么丰盛的饭。
婉兮见大家吃得开心,笑着开口:“爹,娘,我寻思着等再攒些银子,咱们就置办几亩田产,有了田租,往后就算丝帕生意淡了,也有个保障,还有这屋子也该翻修一下。”
“说得对!”凌远道放下酒杯,连连点头,“手里有田才踏实,这才是正经营生。”
婉兮又转向周氏和秦氏:“今天买的棉花,想着先给大家各做件新棉衣。只是咱们每天要绣丝帕,这活计不能耽搁,做棉衣又费工夫,我想着……”
婉兮看了一眼大家,继续道:“我想着,去村里找几个手脚麻利的妇人帮忙,咱们给些工钱便是,这样也不耽误绣帕子。”
周氏立刻点头:“这个主意好!我跟你二婶每天绣丝帕都忙到半夜,确实抽不出时间做棉衣,请人帮忙最省事。”
秦氏也跟着附和,眼里满是赞同。
婉兮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一直没说话的眉姨娘身上,淡淡道:“只是,眉姨娘的棉衣,得您自己做。”
眉姨娘手里的筷子“啪”地顿在桌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几乎要炸毛。
“凭什么她们的棉衣能请人做,我的就要自己做?”
“请人做需要付工钱,这银子得从家里的开支里出。”
婉兮平静地解释给她听。
“您既不绣丝帕帮衬家里营生,也不做洗衣做饭的家务,自然没有道理让家里再花钱请人给您做棉衣,您说呢?”
眉姨娘被说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地把筷子狠狠拍在桌上。
“自己做就自己做!我还嫌村里那些泥腿子做的棉衣脏,指不定还带着虱子!”
说着,她猛地站起身,饭也不吃了,甩着袖子就往自己屋里走。
堂屋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僵,凌景行刚想开口打圆场,婉兮却轻轻摇了摇头,笑着对大家道:“别管她,咱们继续吃。这猪头肉凉了就不好吃了,景乔,快多吃点。”
景乔立刻点点头,又夹了一大块肉放进碗里,屋里的气氛很快又恢复了热闹,只有凌远道看着眉姨娘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没说话。
眉姨娘的负气离席,太大影响。
堂屋很快又恢复了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可千里之外的皇宫深处,杜婉若却正陷在度日如年的煎熬里。
她刚从谢贵妃的凝香宫抄完经书回来,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连抬手揉肩颈的力气都快没了。
这一切的祸端,皆因上次御花园的偶遇。
可御花园之后,皇上并没有召见自己,只是赏了几次点心。
可这竟让摄六宫事的谢贵妃动了忌惮之心。
打那以后,谢贵妃便日日让她去凝香宫抄经。
杜婉若攥着手里的经书,简直要崩溃。
这根本不是她预想的剧情!
前世她在流放地绝望自尽后,魂魄不甘地飘回京城。
来到皇宫上空,听见宫人议论杜婉兮如何“偶遇圣驾、一举获宠”。
她的魂魄,眼睁睁地看着杜婉兮这个庶出妹妹平步青云,还被皇上下旨立为皇后。
那股滔天怨气支撑着她重生归来。
这一世本以为能抢占先机、入宫踏上自己的青云之路。
谁知——
皇上是遇见了,却连一句正经话都没说上,反而被谢贵妃视作眼中钉。
这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
杜婉若晃晃脑袋,她心里憋着一股气。
好不容易抄完今日的份额,揉着酸胀的肩颈起身,准备把经书送去给谢贵妃过目。
可刚走到寝殿的锦缎帷帐外,就听见殿内传来说话声。
其中一道嗤笑格外刺耳,杜婉若记得,那是兰贵人的声音。
“贵妃娘娘,臣妾实在不解,您为何天天折腾那杜婕妤?”
谢贵妃的声音淡淡传来:“她容貌家世虽寻常,野心却不小。上次御花园里,她看陛下的眼神,藏着多少算计,本宫看得清清楚楚。让她多抄抄经书,磨磨她的性子,也算给她个教训。”
兰贵人立刻笑了起来,讨好地道:“娘娘英明!臣妾今日是专程来谢您。昨日若非娘娘婉言相劝,举荐臣妾伴驾,哪有臣妾的机会?听说……昨日陛下本是想召杜婕妤的?”
“你是个聪明人,懂得感恩就好。”
谢贵妃的声音里多了丝赞许,“本宫身边,正需要你这样拎得清的人。”
“臣妾定唯娘娘马首是瞻,绝不敢有二心!”
兰贵人连忙表忠心,语气恭敬又热切。
帷帐外的杜婉若如遭雷劈。
原来如此!不是皇上不想召她,是谢贵妃在背后动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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