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满载而归

  正笑着，忽然看见凌景行的肩头，那件旧短衫被撕开了好大一个口子，露出里面泛红的皮肤。

  想来是方才打斗时被混子扯破的。

  她伸手碰了碰破损的地方，无奈笑道：“新衣还没做好，旧衣裳倒先破了，回去还得给你补补。”

  “破了就破了，反正今天赚了十来两的赔偿。”

  凌景行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婉兮又见到露出肉的地方，有一片红肿。应该也是刚刚打斗时候伤到的。

  她用手指戳了戳，凌景行“嘶”了一声。

  婉兮突然有些后怕，看着他道：“走吧，先去买药材，再看看还有什么要补买的，赶紧回了。”

  凌景行喝了一口茶水，点头说好。

  放下几文钱，牵着婉兮往街上走去。

  婉兮只觉得脚步还有些发虚，走到街上忍不住四处张望。

  凌景行察觉到她的紧张，握紧了她的手，轻声安抚：“别怕，那些混子被打怕了，不敢再来找事了。”

  到了药材铺，婉兮跟掌柜报了几味驱风祛寒的药材，是给凌远道和周氏准备的。

  又补充道：“再给我来些活血化瘀的药膏，外用的。”

  掌柜一边抓药一边笑着打趣：“这位小娘子心真细。对了，小店刚配了些当归白术送子汤方，不少年轻媳妇都来买，调理身子正好，要不要给您来两剂？”

  婉兮的脸颊“唰”地红了，偷偷瞥了眼凌景行。

  他正踮着脚看货架上的药材，没注意掌柜的话。于是连忙摆手：“不用了，谢谢掌柜。”

  “那要不要看看人参鹿茸？最近新到的货，给家里长辈补身体再好不过。”掌柜又热情推荐。

  婉兮刚要拒绝，凌景行却凑了过来，好奇地问：“人参鹿茸多少钱？”

  她生怕他真要花钱买，忙拽了拽他的衣袖：“不用不用，家里暂时用不上，咱们快走吧。”

  出了药材铺，凌景行却脚不停步往首饰铺方向走，婉兮拉着他不肯动：“去那儿干嘛？咱们哪有闲钱买首饰。”

  “怎么没闲钱？那几个地痞给的赔偿银，不用算在公中开支里。”凌景行转过头，凑到她耳边小声说，“算给你的梯己，给你买对的耳坠，配你上次那件蓝布衫正好。”

  婉兮被他说得心头一暖，却还是摇了摇头：“梯己钱更不能外露了，被人看见反倒惹麻烦。走吧，天色不早了，再耽搁下去，爹娘该担心了，别又出什么幺蛾子。”

  凌景行拗不过她，只好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牵着她往家走。

  路上，他忽然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刚刚药材铺掌柜说的送子汤方，你为啥不买啊？”

  婉兮的脸又红了，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又不着急。”

  “我急啊。”凌景行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腹，“我想早点有个像你一样的小闺女，天天跟在你身后喊娘。”

  “没正经！”婉兮拍掉他的手，脸颊发烫。

  回到家，婉兮和凌景行刚把背篓放下，周氏就连忙迎上来。

  她伸手翻看里面的棉花，看到包袱里是粗实的棉絮，先是愣了愣，正想说“怎么不是更软的丝绵”。

  可转念一想家里的境况，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笑着道：“累坏了吧？买了这么多东西，够咱们过冬用了。”

  一转眼瞥见凌景行肩头的破洞，还有露出来的泛红皮肤，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忙问道：“你这衣服怎么破了？肩膀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老大媳妇，你们路上出什么事了？”

  婉兮刚要开口解释，凌景行却抢先一步，挠了挠头笑道：“娘，没事，就是回来的时候没注意脚下，摔了一跤，蹭破点皮，不碍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眼神却悄悄给婉兮递了个“别多嘴”的信号。

  旁边的眉姨娘凑过来，眼神扫过背篓里的粗棉花，又斜睨着婉兮，瘪着嘴阴阳怪气：“哎呀，不是说卖丝帕赚了几十两银子吗？怎么连丝绵都舍不得买，就买这种廉价棉花？该不会是某些人把银子私自吞了吧？”

  婉兮翻了个白眼，直接不客气地怼她：“眉姨娘，丝帕赚的银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眉姨娘气得，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只能悻悻地往后退了退。

  “哇！是猪肉！还有猪头！”景乔的声音打破了尴尬，他凑到背篓边，好奇地问，“大嫂，这猪头肉怎么做呀？我以前都没吃过。”

  凌景行立刻笑眯眯地接话：“一会咱们用大料炖，炖得软烂入味，很香的！”

  说着，他像变戏法似的从背篓侧袋里掏出个小酒壶，晃了晃，“我还买了壶酒，晚上咱们可以喝点。”

  秦氏走过来看着猪头，笑着叹道：“说起来，我也没吃过猪头肉，更不知道怎么收拾。”

  以前在侯府，凌家人哪会碰这些东西。什么猪头肉这些，都是底下人才吃的。

  “所以才便宜呀。”婉兮笑着解释，“猪头肉和猪手价格比其他的便宜将近一半，炖好了比五花肉还香，一点不浪费，划算得很。”

  周氏看了看凌景行肩上的伤，又看了看婉兮额角的薄汗，忙道：“好了好了，东西先放这儿，老大媳妇你跟景行先回屋换洗一下，把他的伤好好处理处理，别感染了。剩下的活，我跟你二婶来弄。”

  婉兮也怕凌景行的伤拖久了不好，连忙应下，伸手一把拉住还想跟景乔聊酒的凌景行，快步往自己屋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