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分工要清楚
作者:一树紫藤
婉兮见眉姨娘把矛头对准青姨娘,还想让她难堪,当即伸手一把按住青姨娘的胳膊。
她抬眼看向眉姨娘,目光平静却锐利,直看得眉姨娘心里发虚,先前的嚣张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你、你看我干什么?”眉姨娘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有些底气不足。
婉兮语气平静道:“眉姨娘,我看你是忘了,如今咱们早不是从前等人伺候的光景了。大家都在动手做事,你凭什么能例外?”
眉姨娘被这话堵得语塞,一时间气得满脸通红,不得不强词夺理道:“谁、谁让你们伺候了?我……我这不是不会做饭吗!总不能让我做些我不会的活吧?”
“那你会什么?”婉兮直接追问,语气依旧平静,却让眉姨娘瞬间哑口无言。
她从前在侯府里只知道梳妆打扮、争风吃醋,除了哄着凌远道高兴,竟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
婉兮没给她喘息的机会,又继续道。
“连娘都一大早就在院子里喂鸡,你呢?这几天你除了挑三拣四、搬弄是非,还做过什么?景徇的汤药你亲手熬过一次吗?家里的柴米油盐、缝补浆洗,你搭过一次手吗?”
这番话像连珠炮似的,说得眉姨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最后她彻底恼羞成怒,气急败坏道:“你们不做饭就算了!我还不信了,离了你们,我和徇儿还能饿死!”
说罢,她气冲冲地转身回了西屋,没一会儿就拎着个小布包出来,“砰”地一声摔上门,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青姨娘看着她的背影,才轻轻叹了口气,小声对婉兮和秦氏说:“眉姨娘从前在府里就攒了些梯己银子,想来是拿着钱去镇上买吃食了,她向来不愿委屈自己。”
婉兮收回目光,淡淡道:“别理她。对了,灶房里还有些肉干,我去摘点新鲜野菜,中午咱们做肉干野菜粥,也能对付一顿。”
秦氏也跟着点头:“粗茶淡饭也挺好,至少现在能安稳吃饭、踏实睡觉,总比当初在流放路上忍饥挨饿、朝不保夕的强。”
婉兮想起方才景乔摸出的三个鸡蛋,又补充道:“今天这三个鸡蛋先别动了,咱们先攒着,等过几天攒得多了,我一起拿到县城里的杂货铺去换钱。”
不多时,肉干野菜粥的香气就飘满了小院。
婉兮刚把粥盛进粗瓷碗,院门外就传来景乔和凌明月的笑声。
两人赶着白鹅回来了,景乔脸上还蹭了不少青绿色的草汁,看着颇为滑稽。
他怀里还小心翼翼地抱着个荷叶包,一进院子就兴奋地朝秦氏喊:“娘!您猜我发现啥了?您快看!”
说着掀开荷叶,里面躺着三条银光闪闪的小鱼,还在微微蹦跳。
婉兮也凑过去看了看:“哟,这可是新鲜玩意!晚上咱们把它收拾收拾,煮个鱼汤。”
凌明月走进堂屋,一下子被桌案上的绣品吸引了。
她拿起一方帕子,跑来对婉兮道:“嫂子,我也会绣活!以前在侯府时,母亲专门请了绣花娘子教我,我还会盘金绣、打籽绣好几种针法呢!”
周氏正好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脸上虽依旧淡淡的,却也点了点头:“明月儿这话倒没掺假,这孩子绣活确实不错。从前在府里,只想着让她学学女红,平日里能有个打发时间的营生,没曾想……”
话说到一半,想起如今的处境,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又伤感起来。
景乔把小鱼放进灶房的水缸里养着,又自告奋勇道:“大嫂,今天我去给伯父和堂哥送饭吧!我跑得快!”
婉兮点头应下,把篮子给他。
景乔一溜烟地跑了,秦氏在后面大声喊:“别弄洒了……”
话音未了,便看到扭着腰肢的眉姨娘走到院门口。
她手里拎着个油纸包,还渗出不少喷香的油脂。
一进堂屋,她就故意把包往桌上一放。
“哗啦”一声摊开。里面竟有一只油亮的烧鸡、四个白面肉包子,还有一小块酱鸭,浓郁的肉香瞬间盖过了粥香。
凌明月年纪小,哪里经得住这般诱惑,盯着烧鸡直咽口水。
眉姨娘见状,柳眉一竖,斜睨了众人一眼:“这可是我用自己的梯己钱买的,可不是占家里便宜。”
说着拿起碗筷,将这包吃食一股脑裹起来,转身就往西屋走。
还不忘朝屋里喊:“徇儿,娘给你买好吃的了,快起来趁热吃!”
众人见她这副模样,都面面相觑。
尤其是周氏,看着西屋的方向,脸色发沉了。
婉兮忙拿起盛好的粥,笑着招呼道:“别站着了,粥该凉了,大家先吃饭吧,野菜粥配着腌菜,也挺爽口的。”
说着先给周氏递了一碗,又给秦氏和凌明月分了粥,才拿起自己的碗。
饭后,收拾妥当,婉兮便寻到坐在院角纳鞋底的周氏,又叫来了正给鸡添食的秦氏。
三人围坐在老槐树下的石桌旁。
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婉兮先给两人各倒了杯加了桂花蕊的温水,才缓缓开口。
“娘,二婶,我有个想法想跟你们商量。家里每天的洒扫、挑水、洗衣、做饭这些活计,总不能一直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咱们不如把活计具体分配一下,每人各司其职,也能省些力气,你们觉得如何?”
周氏放下手里的针线,眼神有些放空,叹了口气:“家里的事,按你说的办吧。只要是我能搭上手的,我就搭把手呗。”
“就是……”她顿了顿,看了看西屋,“怕那屋里的人不配合,她向来喜欢拈酸挑事。”
婉兮知道周氏说的是眉姨娘,她含笑道:“娘放心,不管是谁,只要还在这个院子里住着,就该分担家里的活计。眉姨娘也不例外,该她做的,一样都不能少。”
周氏皱了皱眉,忍不住嘀咕:“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多梯己钱。”
“她愿意吃独食,咱们管不着,也不必跟她置气。”
婉兮轻声劝慰道,“咱们把活计分派清楚,一家人都一起使劲,总会好起来。”
周氏听着这话,慢慢舒展了眉头,点了点头:“你说得在理。”
她之前一直对婉兮有看法。
昨天被丈夫说了几句,心中虽有不快,但是也无可奈何。
再说,这些日子,确实看到婉兮在操持家中里里外外的,也觉得自己有些理亏。
婉兮见二人都不反对,继续道:“回头我就去列张单子,把每个人每天要做的活计都写清楚,比如谁负责做饭、谁负责洗衣、谁负责洒扫,都明明白白的。等今晚爹和景行从县衙回来,咱们一家人都聚在堂屋里,把这事当众说清楚,往后大家就按单子来,省得往后再因为这些小事起争执。”
秦氏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笑着附和:“这样好,这样好!有个章法在,咱们干活也有方向,省得像从前那样,不知道该先做什么,也免得有人偷懒耍滑。”
傍晚时分,凌远道和凌景行从县衙回来。
用过饭以后,婉兮将众人召集到堂屋。
见大家都在场,她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得整齐的麻纸,轻轻展开。
上面是她午后细细列好的每日分工。从屋子院落的洒扫,到洗衣做饭等,都分得清清楚楚。
婉兮的目光扫过众人。
“我仔细盘算过,咱们家如今虽有爹和景行每月挣的 100 文钱、两袋米,但家里足足七口人,柴米油盐、药材针线哪样都要花钱,先前剩的银子总不能坐吃山空。”
看着凌远道在微微点头,婉兮继续道。
“所以这分工单子,一是让家务有个章法,二是咱们一起做些绣品补贴家用,日子才能慢慢撑起来。”
景乔一听,立刻举起手:“大嫂!挑水、赶鹅这些活我都能做!等景徇腿伤好了,就能跟我一起干了!”
婉兮朝他点头道:“景乔懂事,这挑水、赶鹅的活就归你了。至于二弟,”
她顿了顿,“他腿伤还没好利索,需要静养,我暂时没把他的活计写进单子里,等他能下地了再说。”
话音刚落,婉兮的视线转向一直低头摆弄帕子的眉姨娘
“眉姨娘,你不会做饭也不打紧。但每日堂屋和西屋的洒扫、家里人的脏衣服、早上去后山摘野菜,还有缝补破旧的衣衫,这些活计不难,你总不能推脱吧?”
眉姨娘原本还想反驳,可抬眼瞥见凌远道皱着眉,脸色明显不虞。
回来他听周氏说了眉姨娘买独食、不干活的事,心里正来气。
见凌远道阴沉的脸,眉姨娘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知道了知道了,我做就是。只是我从没干过这些,到时候别嫌我做得粗糙、不趁心意。”
凌远道脸色稍缓,轻轻咳嗽一声:“既应下了,就好好做。如今家里不比从前,每个人都该尽份力,别总想着偷懒耍滑。”
眉姨娘听着这话,不敢再作声,只不忿地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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