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粗茶淡饭也不错

  回去的路上，经过了一片向阳的山坡。

  山坡上各种野花野草很丰茂。

  水根婶索性停下脚步，蹲下身来教婉兮和青姨娘辨认起野菜来。

  “这叶子带白霜的是灰灰菜，这带锯齿叶、开小黄花的是婆婆丁，煮水清热败火……”

  婉兮听得认真，学得兴致勃勃。

  倒是青姨娘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不一会功夫，就摘了一篮子的新鲜野菜，回家洗洗，混着火腿丁煮一下就可以吃。

  水根婶一边絮叨，一边叹了口气。

  “咱们庄稼人过日子，全看老天爷脸色。只要风调雨顺，饿是饿不死的。”

  “就怕遇上灾年，地里长不出东西，官府还要加赋税，那日子才叫难熬呢！”

  婉兮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水根婶的话一下子也击中她心中担忧的点。

  虽说自己没经历过灾年，却也知道底层百姓的不易。

  如今凌家落难，倒也能体会几分底层生活的艰难。

  自己虽然有空间里的物资，但是还是需要带着凌家找个维持生计的路子。

  不过现在凌家上下都乱糟糟的，也不齐心。

  一个个还保留着当日侯府的臭毛病。

  婉兮也不想惯着他们，当务之急是需要让凌家的人接受眼前的现实。

  往后的事情再慢慢想吧。

  回到家里中，婉兮看着自己带回来的一堆“战利品”笑了。今天又是满载而归。

  多了几只鸡，又买了柴火，篮子里装满了一路采摘的野菜。

  路过村口豆腐摊时，她还特意买了两块嫩豆腐。

  想起昨天凌明月闹着要吃鸡汁豆腐，婉兮心里盘算着，正好用剩下的那块火腿炖个火腿煨豆腐，给弟弟妹妹解解馋。

  刚迈进院子，就见景乔忽然风风火火地跑进来。

  手里捧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差点撞到婉兮身上。

  秦氏连忙从屋里迎出来，嗔怪道：“你这孩子，又去哪里淘气了？”

  景乔惊喜道：“屋子后面的林子里，有几棵栗子树，掉了好多栗子。”

  说着献宝似的打开布包，里面竟是一堆带着尖刺的毛栗子。

  婉兮凑过去一看，还真是新鲜的栗子。

  再看景乔的手和手臂，虽然用布衫裹着，还是被刺扎得通红，几道细细的血口子格外显眼。

  秦氏一看就心疼坏了：“傻孩子，捡这个干啥，扎得这么疼！”

  婉兮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去打了盆清水，又取来之前绿珠留下的金创药。

  秦氏谢过了，拉着景乔在院里石凳上坐下清洗伤口。

  景乔却半点不觉得疼，反倒笑眯眯地说：“没事娘，一点都不疼！我这就去给景徇剥几个栗子吃，他躺在床上肯定闷得慌！”

  景徇虽然是庶出，但是凌家的兄弟之间并不在意嫡庶。更何况景乔少年失去父亲，年龄与景徇差不多，所以堂兄弟之间更亲近一些。

  婉兮现在逐渐摸到土灶的门道。

  她学着水根婶教的那样，先用一束干草引火，慢慢舔柴。

  景乔和秦氏在一边把栗子剥了出来，婉兮这边正好可以做一锅栗子焖饭。

  又把火腿切薄片，和嫩豆腐、新鲜野菜一起炖。

  不多时，栗子的香甜混着火腿的咸香飘满了小院。

  引得凌明月也忍不住来到灶房。

  婉兮看着凌明月的脸蛋又瘦了一圈，这侯府的嫡千金从小被宠得娇气得不得了。

  流放以来，粗鄙的食物她总难下咽，还一直闹脾气。

  现在看着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也不太好。

  可能火腿豆腐的香味把她吸引了过来，婉兮从炉灶的灰里，扒拉了几个烤熟的栗子。

  热腾腾香喷喷，坐在灶火前剥开。

  凌明月看得只吞口水：“大嫂，我能吃两个吗？”

  婉兮笑眯眯地拿着栗子道：“这几个就是给你的，不过吃完需要帮我一个小忙，可以吗？”

  凌明月眼珠子转了转，点点头。

  “来，帮大嫂把这个罐子，和这些碗筷洗一洗。”

  凌明月有些嫌弃，但对上婉兮的眼神，看了看几个又热又香的栗子，还是妥协了。

  看着日头快晌午了，婉兮把饭菜装到洗干净的罐子里，又夹了两筷子腌菜。

  进屋跟周氏回禀了一声：“母亲，午饭做好了，我去县衙给父亲和景行送过去。”

  周氏点点头：“知道了，快去快回吧！”。

  秦氏看着她手里的篮子，温声道“这一路来回得一个时辰，辛苦大少奶奶了。”

  “二婶客气了。”婉兮笑着摆手，“灶头上还温着饭菜，你们先吃，不用等我回来。”

  说罢便拎着篮子，快步出了院门。

  从家到县衙要走半个时辰的山路，崎岖不平，婉兮独自拎着沉甸甸的篮子，心里难免有些发怵。

  好在顺着官道走，路边有清晰的路标，倒不容易迷路。

  总算到了县衙门口，婉兮也不敢贸然进去，只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张望。

  很快，一个穿着差役服饰的人很便走了过来，皱着眉驱赶她。

  “去去去，县衙门口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婉兮连忙赔着笑解释：“差大哥息怒，我家相公在里面做文书，我是来给他们送午饭的。”

  差役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衣着朴素却举止得体，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便不耐烦地道：“这边，跟我来！”

  领着她从一旁的偏门进去，又道：“你在那儿等着。”

  婉兮刚在石凳上坐下，就见凌景行跟着差役走了出来。

  看到婉兮满头是汗地坐在那里，凌景行忙快步上前，伸手替她擦了擦额角的汗，有些心疼。

  “累坏了吧？快坐下歇会儿。”

  婉兮笑着摇摇头：“不算太累。你和爹在这里怎么样？活计累不累？”

  “还行。”凌景行在她身边坐下，“就是抄抄文书、整理卷宗，比去服劳役轻松多了，爹也能应付得来。”

  婉兮听了也放下心来，笑着把饭菜和碗筷放到石桌上。

  “来，我今天焖了栗子饭。”

  说话间，凌远道也颤颤巍巍地从屋里走了出来，脸色有些疲惫。

  凌景行连忙起身扶着父亲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