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鱼都给捞绝户了？

  林春杏看着眼前这一家子人，一个个都横眉冷对地瞪着她，心里憋着火，却又不敢真撒出来——赵家那两个大块头兄弟还在旁边虎视眈眈呢！

  她铁青着脸，咬着牙说：“那点石灰值几个钱？我赔给你们！就当是我买的！可你们家的石灰烫伤了我，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哟！小姑这算盘打得可真精！”招娣被她这胡搅蛮缠的劲儿气笑了，“要是你昨天偷走的是白面，这会儿肯定屁都不放一个，绝不会跑来给我们送钱吧？”

  “今天别说三两银子，就是三文钱也没有！”招娣斩钉截铁地说，“小姑要是觉得自己占理，尽管去县衙告我们！让县太爷评评理，看到底是谁的错！”

  旁边有两个拎不清的老婆子站出来和稀泥：

  “桂枝啊，看在金水以前对你不错的份上，毕竟一个锅里吃过饭。她这手伤得确实不轻，你就多少给点意思意思，别闹得太难看。”

  陈桂枝气着气着反而笑了：“张婶要是手头宽裕，您自个儿给她呗！我现在拖着仨孩子，身无分文，全靠娘家接济。就算有钱，这银子我也不会给！”

  她这么一说，张婶怕林春杏真缠上自己，赶紧往后缩了缩。

  招娣也接着说：“现在人证物证都在！小姑要是不服，咱们就去公堂上对质！看看是该我们赔钱，还是该你挨板子！”

  林春杏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没受伤的右手就要朝招娣打过去！

  赵大山眉头一拧，一步跨到招娣面前，魁梧的身躯像堵墙：“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林春杏被他的气势吓住，手僵在半空。

  赵大山继续厉声说道：“今天这事我们看得清清楚楚！明明是你自己偷东西做错了事，反倒恶狗先咬人！我们这些娘家人还在场呢，你就敢这样！我妹子以前在你们家，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赵大河也不再留情面：“年纪不大，还没出嫁呢，就泼妇成这样！以后谁家要是娶了你，怕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祖坟都得让你给掏空了！”

  林春杏从小被家里宠着长大，从来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听着赵家兄弟难听的话，她又气又委屈，眼泪唰地流了下来，指着他们哆嗦着说：“你……你们欺人太甚！”

  赵大山上前一步，声如洪钟：“到底是谁欺人太甚？！”

  林春杏被他吓得倒退一步，带着哭腔喊：“二哥！”

  陈金水赶紧挡在林春杏面前，陪着笑脸：“赵家大哥，我妹妹年纪小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他又转头看向陈桂枝，试图讲理：“大嫂，你看这事……确实是因为你家的东西引起的，你总不能完全不管吧？”

  陈桂枝只觉得这男人既没原则又没担当：“是我告诉她袋子里是白面了？还是我请她来我家偷石灰了？她偷了我的东西，我没让她赔已经是给足面子了！你们别在这儿蹬鼻子上脸！赶紧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她身旁，赵家兄弟抱着胳膊，冷眼睨着陈金水几人。

  赵大河哼了一声：“听见没？赶紧走！再不走，别怪我们动手把你们扔出去！”

  看着两人凶神恶煞的样子，陈金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尽管林春杏一万个不愿意，还是硬拉着她回家去了。

  四周看热闹的村民开始交头接耳，对着林春杏的背影指指点点。

  林春杏回到家，委屈得不行。手又痛，还可能留疤，钱没要到，名声也坏了。越想越憋屈，越憋屈哭得越凶。

  陈金水有些不耐烦：“行了！别哭了！大夫不是说娘的腿还有得治吗？这些日子你好好伺候娘，等她的腿好了，自然有办法治大嫂他们。”

  之前王氏的腿没继续治，是因为家里没钱，请的又是便宜的赤脚郎中。今天请郎中来是给林春杏看手，顺便也让郎中给王氏看了看腿。没想到瘫了这么多年的腿，居然还真有希望治好！就是要多花点银子，而且治好以后走路可能会有点跛。但这总比瘫在炕上强！只要腿能好，家里人都能轻松点。

  以前王氏有陈桂枝伺候着，家里又没钱治病，想着瘫就瘫吧。现在大房分出去了，李秀兰怀了第五胎，林春杏迟早要出嫁。正好官府补贴了笔银子，要是腿能治好，那是再好不过了。

  “大房那几个小崽子，好歹都姓陈！一点都不知道护着自家人！真是白养他们这么多年了！”林春杏边抹眼泪边问李秀兰，“二嫂，郎中说了没，娘的腿啥时候能好？”

  “郎中说要三四个月才能下地。”

  一开始李秀兰也心疼钱，但知道自己又怀了身子后，就盼着婆婆的腿能好起来。生孩子的时候指望不上男人，上次生耀祖有大嫂伺候月子，这胎生了，就只能靠婆婆了。

  林春杏擦了把脸：“二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伺候娘，陪着她把腿养好！”

  …… ……

  因为卖鱼比卖菜赚钱多，第二天一早，陈桂枝吃完饭又领着孩子们去了昨天抓鱼的那条水沟，想着能不能再捞点。

  可到那儿一看，母子几人都傻眼了——水沟边的草都被拔得干干净净，沟里的水清澈见底，连个鱼影子都看不见！

  村里这些人动作可真快！昨天他们才卖了一天鱼，今天就直接给捞绝户了！

  他们又不死心地连着跑了三四条水沟，结果都一样，连片鱼鳞都没见着。

  陈桂枝看着兄妹俩：“没鱼的话，今天只能先把菜送去镇上了。”

  石头想了想说：“娘，我一个人去吧。今天不用摆摊，就是送去福满楼，路我也熟。妹妹跑来跑去也累。”

  “也行。”陈桂枝点点头，“回头我给你点碎银子，你从镇上买两斤红糖、一斤芝麻回来。”

  她领着孩子们往家走，对招娣说：“招娣，有空了你带丫丫在村里问问，谁家有黄豆，先收个一二十斤回来。我试试看能不能做点酱豆或者豆腐。你大舅二舅的活儿这两天就干完了，咱家没地，不能总指着从山里、沟里找食吃。不然到了冬天和夏天青黄不接的时候，就得喝西北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