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这顿饭必须一起吃！

  陈桂枝心里暖烘烘的，但还是坚持说：“大哥二哥能来帮我，还带了这么多粮食，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谢了。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该给的工钱一定得给，不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她心里清楚，哥哥嫂子们都是好人，但各家有各家的难处。现在她带着三个孩子从老陈家分出来，石头年纪还不顶事，往后麻烦哥哥们的地方肯定少不了。一次两次是情分，次数多了，就算哥哥们没意见，嫂子们心里难免会有疙瘩。但如果明码标价，按劳取酬，情况就会好很多，关系也能处得更长久。

  赵大山和赵大河见妹妹态度坚决，也就没再推辞，心里却打定主意少收点。商量好修补方案后，兄弟俩立刻动手干了起来。他们先是把屋里屋外的破烂杂物清理出去，又把屋顶上那些腐烂发黑的旧茅草全都扒拉下来。

  “正好我家里还有几捆去年晒好的干稻草，今天把屋顶架子弄好，明天就能拿来给你铺上。”赵大山一边利索地拆着朽烂的椽子一边说。

  兄弟俩都是干活的好把式，动作又快又利落，没多久就把两间破屋子清理得干干净净。接着，赵大山拿起带来的柴刀，开始清理院子里半人高的荒草和灌木丛，赵大河则去和泥，准备修补墙面。

  看着两个哥哥干得满头大汗，陈桂枝心想，中午得早点做饭，让他们吃饱了再干活。于是她把院子里的活儿暂时交给孩子们和哥哥，自己提着篮子去了屋后的荒坡。她凭着原主的记忆和前世农村生活的经验，在坡上找到了不少能吃的野菜：嫩生生的蕨菜、一丛丛的茅草菌、带着清香的枸杞芽，还有不少叶片背面紫红色的血皮菜。她还顺着地势，在一片潮湿的土坡下挖到了几簇野葱。

  荒坡边上有一眼小小的山泉，泉水清澈。陈桂枝在泉边洗野菜时，又看到水边长着些水芹菜，便也顺手掐了一把嫩茎，仔细清洗干净。

  回到老宅，家里没有像样的锅灶。她从一个塌了半边的废弃灶房里，翻出来一个边沿有缺口但还能用的旧陶罐，准备用来煮饭。又找到一块破水缸的碎片，底部凹进去，洗干净了可以当炒锅用。她给了招娣十个铜钱，让她去隔壁张婶家买几个鸡蛋。

  招娣拿着钱来到隔壁院子，正好看见张婶从厨房出来倒水。

  “张婶，小丫在家吗？”招娣问道。小丫和招娣同岁，小时候常在一起玩。但自从陈桂枝丈夫去世，招娣在老陈家受气变得内向后，两人来往就少了。张婶心里其实不太愿意女儿跟性格懦弱的招娣多接触，怕受影响。

  张婶打量了一下招娣，语气不冷不热：“是招娣啊，你找小丫有事？”

  招娣看出张婶的疏远，直接说明来意：“张婶，我是来问问您家有没有鸡蛋卖？我娘想买几个。”

  “鸡蛋是有，你要几个？”张婶顿了顿，又补充道，“咱村里人买都是三文钱一个，再便宜可不行，我家小丫和铁蛋也要吃呢。”她倒不是故意刁难，实在是家里就那几只母鸡，下的蛋有限。老陈家分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她也听说了。看陈桂枝带着孩子净身出户，估计手头紧巴巴的，这时候还买鸡蛋吃，真是不知柴米贵。

  招娣没多说什么，掏出十个铜钱：“张婶，我买四个。”

  张婶见了钱，脸色缓和了些，打开院门：“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招娣拿着鸡蛋回来，陈桂枝便忙活起来。她用赵大山刚用竹子削成的简陋竹碗把鸡蛋打散。食材有限，她便因地制宜：先用一点点油把鸡蛋炒得金黄喷香，再把野葱段放进去煸出香味，然后加水烧开，把焯过水的各种野菜一股脑儿放进去，撒上盐调味。一顿简陋却热气腾腾的野菜杂烩汤就做好了。

  “吃饭了！”陈桂枝招呼大家。虽然调料简单，但加了鸡蛋和野葱，锅里散发出的香气还是让劳累了一上午的人们直咽口水。

  赵大山和赵大河端着竹筒做的饭碗，看着锅里那些稀奇古怪的野菜，有些犹豫。有好几种，连他们这常年在地里刨食的都没见过。

  赵大山挠了挠络腮胡子，有点不好意思地问妹妹：“桂枝，这……这些玩意儿没毒吧？” 旁边的石头也眼巴巴地看着母亲，他认识的野菜也没几样，心里直打鼓，怕娘是饿急了乱来。

  陈桂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没想到大哥这么谨慎。招娣憋着笑，她最清楚老妈不可能乱来，夹起一筷子枸杞芽正要吃，却被赵大山用筷子拦住了。

  “等等！让你大舅先尝尝！我皮糙肉厚，经得住！”说着，他每种野菜都夹了一点，放进嘴里嚼了嚼。嗯？味道居然还不错，带着野菜特有的清香味。过了一会儿，感觉没什么异样，他才大手一挥：“吃吧吃吧！看样子毒不死人！”

  石头见大舅都“试毒”成功了，这才放心地夹了一筷子。他心里想着：甭管明天怎么样，这顿饭必须得跟家人一起吃！

  …… ……

  吃完饭，赵家兄弟又干了一个多时辰。趁着天气好，他们把屋里的墙面里外都抹了一遍泥，抹平后的墙壁看起来顺眼多了。又把屋顶几根快断的椽子换了，赵大山还琢磨着明天得从家里带把锯子来，砍些竹子剖开，垫在椽子上再铺稻草，这样下雨才不容易漏。

  母子四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暂住的婆家院子。丫丫几乎是沾床就着，招娣也累得眼皮打架，身上脏兮兮的也顾不上了，趴在炕上不想动弹。陈桂枝和石头稍微好点。

  陈桂枝想去后院烧点热水给大家擦洗一下，结果到后院一看，厨房门被一把大锁给锁上了！王氏竟然小心眼到这种地步，不仅不给粮食，连柴火和锅灶都不让用了！

  虽然心里有气，但陈桂枝也懒得再去吵吵了，对这家人早已不抱任何希望。她默默打来些凉水，母子几人简单擦了把手和脸，就挤在破旧的炕上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