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手不干净还有理了?
作者:其与桓
招娣抱着两把野菜,走向街角一个卖面条的小摊。摊主是个系着油腻围裙的中年汉子,正忙着擀面。
“大叔,要野菜不?今早刚摘的,可新鲜了,拌面条或者做汤都行!就剩这点,便宜点给您。”
那汉子本想摆手拒绝,瞥见小姑娘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心一软,问了句:“多钱?”
“零卖两文一把,这两把您给三文就成!”招娣赶紧说。小本生意,要多了人家肯定不要,两把试试水刚好。
汉子从腰间的布兜里摸出三枚铜钱:“成,拿来吧。”
招娣接过钱,把野菜递过去,嘴甜地说:“谢谢大叔!祝您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汉子被逗乐了,忙碌中抬头看了她一眼:“嘿,小丫头片子挺会说话。”
招娣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大叔您忙,我们先走啦!”
她拉着石头,又如法炮制,去了下一个摊子——卖烧饼的、修鞋的、甚至街边一个小茶馆……兄妹俩一家家问过去,这家不要就换下家,硬是把剩下的七八把野菜以三文两把的价格全卖出去了。加上之前零卖的收入,今天总共进了四十二文钱!
收拾摊子时,刚过巳时(上午十点左右)。陈桂枝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铜钱,领着孩子们先去了杂货摊,花了五文钱称了一小包炒豆子,给每个孩子分了一小把。然后又走进粮油铺子,犹豫再三,还是称了两斤最次的碎枣和一包颜色发暗的老红糖,一共花了三十五文。相当于今天赚的钱,眨眼就花出去大半。
石头看着娘手里的东西,忍不住问:“娘,买枣和糖做啥?”以前娘偶尔买点好吃的,小姑总能想方设法摸走一半,这么贵的东西,要是又被顺走,太亏了。
陈桂枝给孩子们一人塞了两颗干瘪的枣子,领着他们往镇外走。回去的篮子和背篓空了大半,脚步也轻快了些。“我打算下午回趟杨家沟,找你舅舅们来帮忙,把老宅那两间破屋子收拾一下,能住人就成。等咱手头松快点,就添点东西搬过去。”
石头明白了,这是给外公外婆家的礼。“可奶奶那边……还没说死要分家啊?”
陈桂枝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等她说死?黄花菜都凉了!他们二房啥时候真心想把东西分给咱们?现在咱能自己挣点钱,就得早做打算。不住一块,咱挣多挣少他们不知道,也省得咱辛苦赚来的几个铜板最后都落了别人的口袋!”要是分出去单过,今天她肯定买点猪油和粗盐,回去给孩子们熬锅野菜汤尝尝油腥。但现在跟那一大家子挤在一起,她啥多余的东西都不想买,免得肉包子打狗,还要听风凉话。
石头点点头:“搬出去也好,清静。”至少娘不用整天受奶奶的气了。他想起什么,又说:“娘,您和妹妹前天摔那一下,真不用找郎中瞧瞧?”
陈桂枝摇头:“没啥大事,别瞎花钱了。钱得攒着修屋子,总不能让你舅舅们白出力。家里再难,该给的工钱不能少,不然你舅妈们又该甩脸子了。”
石头想了想,觉得娘说得在理:“嗯,娘考虑得周到。”
……母子四人回到杨家沟,刚进院门,陈桂枝的心就沉了一下——东屋的门虚掩着,她早上出门前明明仔细闩好了!不用说,肯定有人进去翻过了。万幸她没把铜钱藏屋里。
“大嫂回来了?野菜卖得咋样?”林春杏笑着从自己屋里晃出来,眼神一个劲儿地往陈桂枝的篮子和石头的背篓里瞟,作势就要上前翻看。
陈桂枝伸手一把将她隔开,脸色很不好看:“你进我们屋了?”
林春杏被推得踉跄一下,差点摔倒,立刻尖声道:“哎哟!大嫂你推我干啥?差点摔着我!谁进你们屋了?你可别血口喷人!”
陈桂枝指着那扇虚掩的门,声音冷了下来:“那我出门前插好的门闩,怎么开了?难不成是鬼弄开的?林春杏,不问自取就是偷,这个道理你不懂?娘没教过你?”
林春杏拧着眉毛,矢口否认:“你自己没关好门赖谁?你屋里能有啥金贵东西,值得我进去翻?”
“我屋里是没金疙瘩,可你以前从我这儿顺走的东西还少吗?”陈桂枝的火气也上来了,一件件数落,“我攒着买线的几个铜子,我给孩子们留的一块糖糕,我压箱底的一块新布头,还有我出嫁时娘家给的一对银丁香(耳环)!吃的穿的你不认,那对银丁香你可是戴出去臭美过的,街坊四邻都见过,这你也能赖掉?”
“以前是我懒得跟你计较,觉得是小事。从今往后,你再敢不吭不响摸进我屋里拿东西,就别怪我撕破脸!我非得请里正和乡亲们来评评理,老陈家出了个专偷嫂子东西的小姑子,这名声好不好听!”
西屋的王氏听见吵嚷,尤其是听到“偷”字,立刻在屋里骂开了:“陈桂枝!你嘴里喷的什么粪?杏儿拿你点东西咋了?你是她嫂子,给她点穿戴不是应当应分的?说话那么难听,你想干啥?”
陈桂枝直接冲着西屋窗口回敬道:“娘!‘给’和‘偷’是两码事!她不经我同意,偷偷摸摸进我屋拿,就是不对!我在这个家这么多年,可曾动过您屋里一针一线?人都说‘人穷志不短’,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拿,三岁小孩都懂!要是公中的东西,她全拿了我也没话说,那可都是我的私房!谁家正经姑娘整天惦记着摸嫂子屋里的东西?您要是觉得我计较,行,咱现在就去请里正来,让大伙儿评评这个理!”
王氏气得捶了一下炕沿,声音拔得老高:“陈桂枝!你别没事找事!杏儿眼看就要说婆家了,你现在闹这出是想坏她名声是不是?她要是因为这事嫁不出去,你担待得起吗?”自从她知道那几亩旱地没大房的份之后,这媳妇就跟吃了炮仗似的,天天闹得家宅不宁!只恨自己现在下不了炕,不然非请家法好好教训她不可!
陈桂枝冷笑一声,声音清晰地传进西屋:“哟,原来娘您也知道她这么干是丢人的啊?那我以前跟您念叨的时候,您怎么还总护着她,说她‘年纪小’、‘拿点东西怎么了’?合着是您默许她这么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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