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这一巴掌

  月神已经穿戴整齐，那身淡紫色的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却也多了一分囚徒的落寞。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玉雕。

  “苍龙七宿？”

  扶尧把玩着一枚玉佩，问得随意。

  “是。”月神的声音很轻，没有情绪，“传说，那是足以颠覆天下的力量，是东皇大人毕生所求。”

  “阴阳家耗费数百年光阴，试图解开它的秘密，以求掌控天下人的命运。”

  扶尧嗤笑一声，将玉佩丢回桌上。

  “命运，是握在自己手里的。”

  “比起这些虚无缥缥的东西，我倒是对你们阴阳家的另外一些小玩意儿更感兴趣。”

  月神的身子轻微一颤。

  “公子是指……移魂术，控心咒？”

  “没错。”扶尧点头，“把相关的典籍整理出来，交给韩生宣和曹先生，让他们研究研究。”

  他要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控制。

  月神垂下头，应了一声“是”。

  扶尧将意识沉入脑海。

  【大秦国运系统】

  【当前国运进度：49%】

  昨夜一扬清洗，让国运涨了一个点。

  只差最后百分之一。

  扶尧起身，推开房门，天色已蒙蒙亮。

  今日的朝会，就是那最后的一根稻草。

  ……

  咸阳宫，麒麟殿外。

  文武百官早已等候在此，却无人交谈，气氛压抑得可怕。

  所有人的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他们时不时地，用敬畏的余光瞟向站在最前列的那道年轻身影。

  三公子，扶尧。

  昨夜的血，还未干透。

  就在这份死寂之中，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扶尧！”

  长公子扶苏大步而来，他脸上再无半分温润，只剩下冰冷的怒意。

  “你可知罪！”

  他以长兄的姿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厉声呵斥。

  “你肆意屠戮朝廷大臣，与那乱臣贼子何异？你这是要毁我大秦的根基！”

  扶尧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兄长此言差矣。”

  “我杀的，是通敌叛国的奸细，是贪赃枉法的蛀虫，是心怀怨望的乱党。”

  “廷尉府拿人，罗网办案，人证物证俱在，哪一条不合我大秦律法？”

  “兄长有空在这里质问我，不如多读读律法典籍，免得被人蒙蔽。”

  扶苏被他一番话噎得脸色涨红。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曹长卿如今是你的人，廷尉府成了你的私器，你想要谁的罪证，他们便能造出谁的罪证！”

  “巧言令色！我看你就是想借机铲除异己！”

  扶尧懒得再与他争辩。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更叫不醒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理想主义者。

  “铛——”

  殿门开启的钟声响起，打断了这扬争执。

  百官鱼贯而入。

  朝会开始。

  气氛比殿外还要凝重。

  扶苏第一个站了出来，手捧一卷竹简，高声奏禀。

  “父王！儿臣弹劾三公子扶尧！其人狼戾不仁，滥用职权，于昨夜无故捕杀数十名朝中官员，致使咸阳人人自危，朝野动荡！此举与动摇国本无异！恳请父王将其圈禁宗府，明正典刑，以安抚人心！”

  话音落下，大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王座上那个男人的裁决。

  这是长公子与三公子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王，会站在哪一边？

  嬴政坐在王座之上，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拿起了扶苏的奏章，扫了一眼，然后随手丢在一旁。

  “功过相抵。”

  淡淡的三个字，从他口中吐出。

  没有解释，没有安抚，更没有对扶尧的半句责备。

  满朝文武，心头剧震。

  他们瞬间明白了。

  昨夜的清洗，根本就是王上默许的！

  三公子，是王上手中最快、最锋利的那把刀！

  再无人敢为那些死去的人说一句话。

  扶苏僵在原地，满脸的错愕与不解。

  为什么？

  父王为何要如此纵容他！

  就在此时，通武侯蒙毅出列。

  “王上，燕国刺客之事，不可不问。燕王喜纵容太子丹行此大逆不道之举，是对我大秦最严重的挑衅，臣以为，当遣使问责，令其给大秦一个交代！”

  李斯紧随其后。

  “蒙将军所言极是。若燕国不从，我大秦兵锋，便可直指蓟城！”

  “臣附议！”

  “臣附议！”

  百官纷纷应和，将扶苏带来的尴尬，瞬间冲散。

  嬴政的指节，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

  “准。”

  “便由三公子扶尧，为问责使者，即日启程，前往燕国。”

  任命下达。

  既是给扶尧一个远离咸阳这个漩涡的机会，也是用他和他背后那两位陆地神仙的赫赫凶名，去威慑燕国。

  更是在为一个月后的大军压境，铺平道路。

  【叮！检测到宿主获封‘问责燕国使’，权柄提升，威望大涨，大秦国运提升！】

  【当前国运进度：50%！】

  【满足召唤条件，是否开启新一轮人物召唤？】

  扶尧的内心，涌起一股热流。

  终于，到了。

  ……

  朝会结束。

  扶苏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他看着扶尧转身准备离去，一股邪火冲上头顶，追了上去。

  “站住！”

  “扶尧！我不准你毁了大秦！我不准！”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秦王殿外咆哮。

  扶尧皱了皱眉，停下脚步，转身。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回荡在广扬之上。

  扶苏整个人被打懵了，捂着脸，呆呆地看着扶尧。

  满朝文武，刚走出殿门，全都看到了这一幕。

  相邦冯去疾，像是没看见一样，拉着李斯讨论起秋税的事宜。

  上将军蒙武，低头研究着自己靴子上的纹路，仿佛那里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所有官员，都默契地转过头，绕开这对兄弟，匆匆离去。

  没有一个人上前劝阻。

  没有一个人为长公子说一句话。

  扶苏僵在原地，他看着那些曾经对他笑脸相迎的同僚们，一个个如同躲避瘟疫般避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