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今晚,你来侍寝
作者:大耳狗上天
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瓦上,噼啪作响,很快就连成一片,天地间挂起了一道巨大的水幕。
然而,雨水冲刷不掉占星台那扬惊天动地的大战留下的痕迹。
酒肆里,茶楼中,议论声此起彼伏。
儒家书院内,则是一片死寂,继而爆发出海啸般的争吵。
“曹长卿!儒家之耻!他竟敢说‘吾辈儒士,当快意恩仇’?这与禽兽何异!”
一个老夫子气得浑身发抖,将手中的竹简狠狠摔在地上。
“圣人教诲,克己复礼,他这是要刨我儒家的根啊!”
“可……可是,你不觉得那句‘肆意人间’,听着很带劲吗?”一个年轻学子小声嘀咕。
“你!滚出去!我儒家没有你这种孽徒!”
天下剑客,则又是另一番光景。
咸阳城外,一个背着长剑的游侠,对着瓢泼大雨,一遍又一遍地挥舞着手中的铁剑。
他的动作笨拙而执着。
口中念念有词。
“愿天下剑士,人人会我两袖青蛇。”
“愿天下后辈,人人可剑开天门!”
那份属于剑神的豪迈与洒脱,点燃了无数习剑之人的心。
秦国内部,扶尧的声望,在这一夜之间,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甚至隐隐压过了长公子扶苏。
廷尉府的牌匾,在这扬大雨中被冲刷得异常干净,再也无人敢对其有半分质疑。
……
公子府。
雨水顺着屋檐流下,形成一道道水帘。
韩生宣就站在水帘之外,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他那身标志性的宦官服饰,他却浑然不觉。
“殿下。”
他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晰地传入堂中。
扶尧正坐在案前,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古朴的匕首,那是从阴阳家库房里找出来的战利品之一。
“进来吧,一身的水汽。”
韩生宣迈步入内,身上蒸腾起一片白雾,脚下却没有留下一滴水渍。
他从怀中取出一叠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竹简,双手奉上。
“这是奴婢,送给殿下的贺礼。”
扶尧放下匕首,接过竹简,解开油布。
竹简散开,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文字。
“廷尉李斯,昨夜独酌,自语:‘王上之心,深不可测,伴君如伴虎,一步亦不可错。’”
“上将军蒙武,与其子蒙恬对弈,言:‘王上欲扫平六国,雄心壮志,然则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国库恐难支撑。’”
“长信侯嫪毐旧部,都尉郑安,私下联络旧属,抱怨军饷克扣,言语间多有不忿。”
……
扶尧一卷一卷地看下去,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这些情报,详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不仅仅是官员间的密谈,甚至连他们独处时的自言自语,都被一字不差地记录了下来。
这已经超出了罗网的能力范畴。
这是一种无孔不入的监视。
“这是殿下的班底,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弄来的。”韩生宣低着头,语气平静。
“这份礼,不是为了让殿下清除异己。”
“而是为了帮王上。”
扶尧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韩生宣继续说道:“大秦虽强,王权虽重,但天下之大,总有些地方,王令无法通行。总有些人心,不受君王掌控。”
“王上需要一扬震慑,需要让所有人都明白,在这片土地上,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咸阳宫的声音。”
“只有王权真正至高无上,殿下未来的路,才会好走。”
一旁的曹长卿,不知何时已站到了扶尧身后。
他看了一眼竹简上的内容,抚须道:“韩公公所言极是。儒法之争,归根结底是王权与臣权之争。我辈霸道儒生,信奉的便是君权神授,王权天授。王,就是规矩。”
一个主张用最阴狠的手段维护秩序。
一个主张用最霸道的理论确立秩序。
两人,竟在“王权至上”这一点上,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他们都在为扶尧未来的登基,铺平道路。
扶尧将最后一卷竹简放下。
“去吧。”
“先去禀明父王,此事,由你和曹先生全权处置。”
“喏。”
韩生宣躬身告退,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之中。
……
片刻后,雪女撑着一把油纸伞,款款而来。
她今日换上了一身素雅的白裙,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柔顺。
“公子,墨家的事,有些麻烦。”
“讲。”
“公输仇前辈已经带着图纸,连夜召集了所有在秦的公输家弟子,开始尝试制造公子所画的机关。他说,那些设计简直是鬼斧神工。”
雪女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但是墨家内部,出了岔子。高渐离他们,被燕太子丹蛊惑,如今正龟缩在燕国的墨家机关城,到处散播谣言,说我被公子您控制了心神,成了叛徒。”
“如今,只有秦国境内的墨家弟子愿意归顺,其他六国的墨家分支,依旧听从机关城的号令。”
扶尧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一群认不清形势的蠢货而已,不必理会。”
“传令下去,让公输仇和愿意归顺的墨家弟子,集中所有力量,优先研发那款可以大规模制造的载人机关鸢。”
他不在乎一时的分裂,他要的是结果。
是未来能够覆盖整个天下的高效管控能力。
“至于燕太子丹……”
扶尧放下茶杯,声音冷了下来。
“一个跳梁小丑,三番两次地蹦跶,真以为我没脾气么。”
“等灭了赵国,下一个,就是燕国。到时候,我会亲自带人,去踏平那座所谓的墨家机关城。”
雪女心中一凛,躬身应是。
……
待所有人都退下,扶尧才将意识沉入脑海。
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虚拟面板,悬浮在面前。
【大秦国运系统】
【当前国运进度:48%】
只差百分之二,就能开启下一次召唤了。
扶尧关掉面板,对着空无一人的内室开口。
“进来吧。”
穿着一身淡紫色长裙的月神,从屏风后走出。
她摘下了面纱,露出一张清丽绝伦,却又带着几分茫然和不安的脸。
曾经高高在上的阴阳家右护法,如今,只是一个阶下囚。
“今晚,你来侍寝。”
扶尧的命令,简单直接。
月神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她想起了东皇太一逃离时那毫不犹豫的背影,将整个阴阳家,将她,都当成了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数百年的信仰,在那一刻崩塌。
心,早已凉透。
或许,这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她缓缓屈膝,跪倒在地,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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