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以霸道，言儒道

  那笑声从黑袍之下传出，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刺耳，又充满了癫狂。

  “不答应？”

  “曹长卿，你算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空间开始扭曲。

  一团刺目的金光，自他体内喷薄而出，直冲云霄。

  金光之中，一道虚影正在飞速凝聚，舒展。

  那是一只巨鸟，通体燃烧着金色的烈焰，生有三足，双翼展开，竟有十多丈长。

  三足金乌！

  上古神话中的太阳化身！

  金乌虚影仰天长鸣，发出的却不是鸟啼，而是一种足以撕裂神魂的尖啸。

  咸阳城，沸腾了。

  字面意义上的沸腾。

  空气被灼烧，街道上的青石板开始发红，渭河的水面升腾起大片的白雾。

  无数百姓从屋中冲出，骇然地望着天空中那轮多出来的“太阳”，感受着那足以将人烤熟的温度，纷纷跪倒在地，朝着占星台的方向疯狂叩拜。

  “神仙发怒了！”

  “天罚！这是天罚啊！”

  占星台上。

  大司命等人早已被这股力量逼退至边缘，用尽全身功力抵挡着那灼热的气浪，脸上满是狂热与崇拜。

  这，才是她们追随的东皇阁下！

  这，才是阴阳家的真正底蕴！

  扶尧依旧坐在那个位置上，甚至还给自己倒了杯茶，只是茶水刚倒出来，就化作了一团蒸汽。

  他面前的曹长卿，面对那煌煌烈日，神色不变。

  只是那身青衫，鼓荡得更加猛烈。

  “霸道，亦是浩然。”

  他周身那股正大浩瀚的气机，不再内敛。

  而是化作一股无形的风，以占星台为中心，向着整个咸阳城席卷而去。

  风过之处，灼热的空气温度骤降。

  发红的石板恢复了青色。

  升腾的白雾消散于无形。

  那些跪地哀嚎的百姓，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拂过身体，驱散了所有燥热与恐惧，心神为之一清。

  墨家别院。

  徐夫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擦着满头的大汗，心有余悸。

  “我的乖乖，还好咱们投得快。”

  雪女望着占星台的方向，感受着那股涤荡天地的浩然之气，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她赌对了。

  公输家的府邸内，公输仇看着工坊里一堆被高温烤得变形的零件，心疼得直抽抽，可他脸上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两位……三公子麾下，竟然有两位陆地神仙！”

  廷尉府。

  李斯站在窗前，感受着那两种截然不同的陆地神仙气机在咸阳上空交锋，嘴角勾起一抹难言的弧度。

  “儒家……要变天了。”

  公子府。

  张良手中的棋子，“啪”的一声，被他生生捏成了齑粉。

  他脸上的温润儒雅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源于道统被动摇的惊骇。

  “霸道儒圣……这曹长卿，是儒家的劫数！”

  “他要毁了儒家千年的根基！”

  占星台上。

  东皇太一见自己的烈日神威被曹长卿的意气压制，黑袍下的气息变得更加狂暴。

  “扶尧！”

  他不再理会曹长卿，而是死死锁定了那个悠闲品茶的年轻人。

  “交出你身上的秘密！”

  “否则，我便拉着这咸阳城，这数十万生灵，与你玉石俱焚！”

  三足金乌的双翼猛然扇动，掀起滔天热浪，整个咸阳城的空气再次扭曲起来。

  他疯了。

  为了那个秘密，他已经不在乎任何代价。

  扶尧终于放下了茶杯。

  他抬起头，看着那只巨大的三足金乌，看着那个状若疯魔的东皇太一。

  然后，他开口了。

  “你，不配。”

  三个字，声音不高。

  却像是一道九天惊雷，在寂静的咸阳城上空炸响。

  东皇太一的狂笑，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顿了。

  你不配。

  这是何等的轻蔑。

  这是何等的自信。

  曹长卿动了。

  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拈棋子。

  以天地为棋盘，以苍生为棋子。

  他在身前，虚空一点。

  落子，天元！

  嗡——

  一股比之前庞大百倍的浩然正气，从他落子之处冲天而起。

  那不是风，也不是气。

  而是一道凝实到肉眼可见的璀璨光柱，方圆百里，天地间的浩然正气尽数被他引动，汇于此柱之中。

  光柱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悍然砸向了天空中的三足金乌。

  金乌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喷吐出焚天煮海的金色火焰。

  然而，那火焰在接触到光柱的刹那，就如同冰雪遇上了烙铁，纷纷溃散。

  轰隆！

  光柱，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三足金乌的身上。

  天地为之摇晃，整个占星台都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秦王宫的屋顶上，无数瓦片簌簌滑落。

  浩然正气，至刚之强，可破万法！

  三足金乌的虚影，被这一击砸得暗淡了许多，发出一声哀鸣。

  东皇太一黑袍下的身躯，剧烈地一震。

  “人间正道是沧桑……”

  曹长卿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种颠覆性的意味。

  “可我曹长卿认为的，便是正道！”

  张良听到这句话，一口逆血险些喷出。

  疯子！

  这个曹长卿，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儒家讲究“人间自有正道”，是遵循天地间的规则。

  而他，却要自己来定义规则！

  “啊啊啊啊！”

  东皇太一发出愤怒的咆哮，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全力一击，就这么被破了。

  “烈日当空！”

  他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三足金乌之中，那本已暗淡的虚影，身形再次暴涨，达到了数十丈之巨，几乎笼罩了小半个咸阳城。

  他要强行焚城！

  曹长卿神色不变。

  他再次抬手，落下了第二枚棋子。

  又是一道浩然光柱冲天而起。

  紧接着，是第三枚。

  第三道光柱！

  三道光柱，成品字形，将那巨大的三足金乌死死锁在中间，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法再降下半分。

  “今日。”

  曹长卿的声音，响彻云霄，也为这扬道统之争，拉开了序幕。

  “我以霸道，言儒道。”

  “吾辈儒士，当快意恩仇，当肆意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