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哥哥说他不开心

  顾家的小院子里，大哥顾明宇蹲在墙角，拿着把小锉刀，一下一下地磨着一根不知道做什么用的木棍。

  二哥顾明然则靠在院里的树下，双手抱胸，眼睛盯着正屋里拿着布料比划的林婉清和蒋文慧，嘴角撇得老长。

  两人得到消息后就回来了，就是没想到，到底还是来晚了一步，人家都提完亲了。

  “哼。”

  顾明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气音。

  顾明宇磨木棍的动作顿了顿，头也没抬：“心里不痛快？”

  “能痛快吗？”

  顾明然压低声音，像是怕惊扰了屋里正在说话的几人。

  自从这亲事定下后，蒋文慧和顾长征别提多高兴了。

  每天都在想着要怎么把这场婚礼办好。

  那位京城来的阔太太就更别说了，喜气洋洋的很。

  “这才多久？那姓霍的小子就把咱家小白菜连盆端走了！爸妈也是，三句话就被哄得同意了。”

  “爸不是那种轻易被哄的人。”

  顾明宇沉声道，手里的木棍转了个方向。

  “霍凛那誓言，是下了狠心的。”

  他听顾长征说了，霍凛能用那样的诺言来换取求娶音音的机会，换谁都会答应的。

  就是他还是觉得满心不悦，不开心到了极点。

  “那又怎样？”

  顾明然不服。

  “再好也是外人！音音才多大？就要嫁那么远！京城！那可是天子脚下，规矩大，人情冷，咱家音音性子软和，万一受了委屈，隔着千山万水，我们怎么知道？怎么帮她？”

  这话说到了顾明宇心坎里。

  他停下动作，看着手里被磨得光滑的木棍尖端，眼神晦暗。

  他是大哥，就得护着弟弟妹妹，尤其是这个唯一的、娇娇软软的妹妹。

  无论沈音音长多大，在他心里，妹妹还是那个需要他挡在前面遮风挡雨的小丫头。

  可现在，丫头长大了，要飞到别人家去了。

  那个别人，就算再优秀，再诚恳，在他眼里，也像个来抢宝贝的强盗。

  “哥。”

  顾明然凑近些，声音带着不甘和一丝孩子气的别扭。

  “你说，咱俩找机会，再试试那霍凛？看他是不是真像说的那么硬气，对音音是不是真没得挑？”

  顾明宇抬眼看了看屋里两位母亲正认真的讨论衣服细节。

  大家都对这场婚礼感到满意，唯一不满意的，只有他和明然。

  他心里那点刁难的念头，忽然就淡了些。

  “试试什么？爸那关都过了，咱们再闹，不像话，也让音音为难。”

  顾明宇最终叹了口气，把木棍放到一边。

  “就是……心里空落落的。”

  这天，沈音音在婚礼前休到了一个小长假，回来时，就察觉到了两位哥哥的低气压。

  趁着林婉清和蒋文慧出门的工夫，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院子里。

  先来到树下，轻轻碰了碰顾明然的胳膊：“二哥，你在这儿当门神呢？晒不晒呀？”

  顾明然回过神，看见妹妹俏生生站在面前，脸上是熟悉的甜笑，心里那股酸涩劲儿更浓了，硬邦邦地说：“不晒，屋里闷，出来透透气。”

  沈音音笑笑不语，又蹲在顾明宇旁边，看着他脚边磨好的几根光滑木棍，现在看得出似乎是用来做新椅子腿的楔子。

  “大哥，你手艺真好，这是给家里添置的吗？”

  顾明宇嗯了声，没多说。

  沈音音静静陪他蹲了一会儿，海风吹起她颊边的碎发。

  她忽然轻声开口：“大哥，二哥，我知道你们舍不得我，担心我。”

  两个哥哥同时一怔，看向她。

  沈音音伸出手，一手拉住顾明宇的衣角，一手拉住顾明然的手腕，声音柔柔的，却很是坚定。

  “我也舍不得你们，舍不得爸妈，舍不得咱们家，可是……我喜欢霍凛，想和他在一起。”

  “就像妈妈选择了爸爸，你们以后也会遇到想共度一生的人一样。”

  “霍凛他……他跟我保证了很多，也对爸妈发了誓。我相信他，就像我相信大哥一定会做出最结实的椅子，二哥一定能画出最好看的图纸一样。”

  她顿了顿，笑容明媚。

  “我不是不要这个家了，我永远都是顾家的女儿，是你们的妹妹，就算去了京城，这里还是我的根，你们还是我最亲最亲的哥哥。”

  她摇了摇顾明然的手腕，带着撒娇：“二哥，你别不高兴嘛，霍凛说了，以后每年都尽量找机会回来，或者接你们过去住住。”

  “京城可大了，听说有很多新鲜东西，到时候我带你们去逛，好不好？”

  又看向顾明宇：“大哥，你做的家具最好最耐用，等我那边安顿好了，你也给我做两件小凳子小桌子呗？就用咱们岛上的木头，我看着就像在家一样。”

  妹妹这番贴心贴肺的话，像一阵温和的风，把顾明宇和顾明然心里那点郁结吹散了大半。

  剩下的，更多的是被理解的感受，和对妹妹即将远行的浓浓不舍。

  顾明然反手握住妹妹的手，捏了捏，终于露出点往常的痞笑：“行，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二哥去京城，你得管吃管住，还得当向导！要是那小子敢怠慢我，看我不……”

  “二哥！”沈音音娇嗔地打断他，“霍凛不会的。”

  “哟，这就护上了？”顾明然逗她。

  顾明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看着妹妹清澈信任的眼睛，心里最后那点纠结也放下了。

  他抬手，像以前那样，揉了揉沈音音的头发，动作很轻，怕弄乱她新梳的辫子。

  “音音长大了，哥知道你心里有数，以后……好好的，有什么事，无论大小，记得给家里写信，打电话。天塌下来，有我和你二哥呢。”

  “嗯！”

  沈音音重重点头，眼圈有点红，但笑容灿烂。

  顾明然也站起来，揽住妹妹的肩膀，故意大声说：“走，音音，帮二哥看看我那房间怎么布置一下，回头霍凛来了，总不能太寒碜，显得咱家没底蕴！”

  他这是变相承认了霍凛即将成为一家人的身份，只是语气还得别扭一下。

  沈音音破涕为笑，知道哥哥们这是转弯了，心里暖洋洋的：“好呀！二哥你想怎么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