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该是我们霍家有幸

  蒋文慧抱着孩子的手顿了顿，侧头看向林婉清。

  林婉清没有避开她的目光，反而轻轻叹了口气。

  “我明白。”

  “我也是母亲，当初极力反对，说到底，是怕我的儿子受委屈，怕他选的路太苦，现在看来……”

  她目光移向远处正在操练的士兵，又落回蒋文慧怀中天真无邪的孩子脸上。

  “是我狭隘了，比起那些门当户对的虚名，孩子实实在在的幸福，才最要紧。”

  蒋文慧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心头梗着的那股气忽然就松动了些。

  她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下去。

  “我也知道，你们那样的家庭，有你们的难处和考量，我就是……就是怕音音高攀了，以后直不起腰杆。”

  “哪有什么高攀。”

  林婉清摇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音音救过霍凛的命，更救了他的心。这孩子心性纯良，坚韧豁达，是我见过的姑娘里顶好的。该是我们霍家有幸。”

  她顿了顿，看向蒋文慧，眼中有歉意闪过。

  “之前那些话，是我说得不妥当，蒋女士别往心里去。”

  一声蒋女士，少了之前的客套与距离，多了几分郑重。

  蒋文慧听出来了，鼻子微微一酸，连忙低头蹭了蹭孩子柔软的发顶，掩去眼底瞬间涌上的湿意。

  “都过去了。”

  蒋文慧再抬头时，脸上露出了这些天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略带赧然的笑容。

  “咱们都是为了孩子好。以后……音音少不得还要你多费心提点。”

  “互相帮衬。”

  林婉清也笑了，那笑意让她的眉眼柔和得如同这晨光。

  “我那些所谓的规矩，有些是该学，有些不合时宜的，也该改改。以后啊，咱们两家多走动，怎么舒心怎么来。”

  孩子的笑声适时响起，仿佛在为这一刻的和解欢唱。

  蒋文慧把孩子往上托了托，小家伙的手舞足蹈，终于抓住了那串温润的珍珠。

  林婉清没有丝毫不悦，反而伸手，用指腹极轻地碰了碰孩子胖嘟嘟的脸颊。

  “孩子取名了吗？”

  她问，声音温和。

  “小名叫安安，平安的安。”

  蒋文慧答：“大名叫顾明安，他爸取的。”

  林婉清点点头，眼神里多了份怜惜：“明安，好名字。以后，他也是我们霍家要护着的孩子。”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稳稳落进蒋文慧心里。

  她知道，这不是客套，而是一个承诺。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霍凛和沈音音结束工作回到宿舍，推开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不大的房间里，两个母亲头碰头坐在一起，中间摊开着一本红色封皮的旧画报。

  那是林婉清特意托人从城里带来的，上面有些时兴的结婚样式。

  蒋文慧指着其中一个简约大方的连衣裙样式：“这个好，音音皮肤白，穿红色肯定精神，款式也大方，不扎眼。”

  林婉清则翻到后面一页，指着一条领口绣着细致花纹的。

  “这件也好，料子看着垂顺，到时候我那儿还有块好料子，正好用上，喜字和窗花，我认识一位老师傅，剪得特别精细。”

  她们讨论得专注，甚至没立刻发现孩子们回来。

  沈音音和霍凛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与如释重负。

  “妈，蒋阿姨。”

  霍凛出声，脸上带着笑：“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两人闻声抬头。林婉清笑着招手：“来得正好，正商量你们婚礼的事。音音，快来瞧瞧，喜欢哪个样式？”

  蒋文慧也拉过女儿的手，眼角的细纹里都漾着暖意：“你林阿姨见识广，挑的这些样子妈看着都好。”

  沈音音先是一愣，随后眼眶一热，凑过去看。

  画报上的样式在她看来都带着这个时代特有的质朴与喜庆，更重要的是，这是两位母亲共同为她挑选的。

  “都好看。”

  “傻孩子，哪能都要。”蒋文慧拍拍她。

  林婉清则看向霍凛：“日子我和你蒋阿姨也初步看了看，下个月十八是个好日子，秋高气爽，不冷不热。”

  “只是时间有些紧，筹备起来要抓紧了。你们工作特殊，这些琐事，就交给我们。”

  霍凛心中暖流涌动，郑重道：“妈，蒋阿姨，辛苦你们了。”

  “辛苦什么，高兴还来不及。”

  蒋文慧笑道，又想起什么，对林婉清说：“对了，霍夫人，酒席上的几道家常菜，我拿手，到时候我来负责。”

  “那可太好了，都说您手艺一绝，我终于能饱口福了。”

  林婉清欣然应允：“那我就负责联络安排，置办些必需的东西，咱们分分工，把这婚礼办得热热闹闹、妥妥帖帖。”

  气氛其乐融融。商量得差不多了，蒋文慧起身要去准备晚饭，林婉清也自然地跟着去帮忙打下手。

  厨房里传来低低的交谈声和偶尔的笑声。

  虽然还能听出些许习惯上的差异，但那份共同为了一件事忙碌的和谐，却是真真切切的。

  沈音音靠在霍凛肩头，望着厨房的方向，小声说：“像做梦一样。”

  霍凛搂紧她，在她发顶落下一吻：“不是梦。是两位妈妈，用她们的方式，在爱我们。”

  当晚，送走林婉清，蒋文慧也哄睡了安安，狭小的宿舍里只剩下两人时，沈音音才仿佛真正回过神来。

  她坐在床沿，眼睛亮晶晶的，又有些恍惚，拉着霍凛的手：“霍凛，妈和林阿姨……她们真的……真的在商量婚礼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霍凛蹲在她面前，仰头看她，目光如窗外的月色般温柔笃定。

  “不是梦，音音。”

  他抚上她的脸颊。

  “你看，画报还在桌上呢，我妈连她压箱底的好料子都贡献出来了，蒋阿姨也说要露一手她的拿手菜。这还能有假？”

  沈音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里却瞬间蓄满了泪花。

  “我就是……太高兴了。”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霍凛的额头。

  “感觉像踩在云朵上，轻飘飘的。”

  “那可得抓紧我。”

  霍凛笑着蹭蹭她的鼻尖，语气郑重起来。

  “音音，妈和蒋阿姨为我们铺好了路，接下来的事，该由我来做了。”

  沈音音抬眸：“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