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宛如陌生人

  沈音音有些意外。

  顾明然看着妹妹清瘦了些的脸庞，心疼又气闷。

  “我们来看看你，顺便……跟你说点事。”

  他顿了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转述霍凛的话，总不能说他们把人打了，人家还死活要娶她。

  顾明宇叹了口气，直接开口。

  “音音，霍凛前几天来海岛找你了，在训练场被我和明然揍了两拳，他没还手，还说……还说会把京城的事情解决干净，风风光光来接你。”

  沈音音的脚步猛地一顿，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

  霍凛被大哥和二哥打了？

  “我不需要。”

  沈音音垂下眼帘，声音有些发紧。

  “二哥，我现在挺好的，不想再提以前的事情了。”

  “音音，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顾明然急道：“但霍凛那小子态度挺坚决的，不像是说空话，你真不再给他一次机会？”

  “机会？”

  沈音音抬起头，眼底泛起一层水光，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二哥，父母不同意，我们之间哪里还能有机会？我一个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就是想彻底放下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

  “你们别再提他了，我只想安安静静在这里工作。”

  顾明宇看着妹妹故作坚强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知道妹妹心里还惦记着霍凛，只是嘴上不肯承认。

  “行，我们不提了。”

  他放缓语气：“但音音，你也别逼自己太紧，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哥都支持你。要是霍凛那小子敢耍花样，我和明然饶不了他！”

  沈音音点了点头，勉强笑了笑：“我知道了，谢谢大哥，二哥。你们也别再为我的事跟人动手了，爸都让你们写检查了吧？”

  提到检查，顾明然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嗨，小事，你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兄弟俩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沈音音站在走廊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手里的水杯已经凉透了。

  霍凛……他真的能解决好那些事情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摇了摇头，告诉自己不能再抱有期待，以免再次受伤。

  可心底深处，仿佛又在隐隐发烫。

  而营区里，霍凛已经打完了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电话那头，霍爸说了，霍母病了，态度同样坚决，这件事情，他不打算再跟霍凛谈。

  霍凛知道这条路不好走，甚至可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但他别无选择。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腹部的疼痛还在隐隐作祟，却让他更加清醒。

  他走到窗边，望着卫生所的方向，眼神坚定如铁。

  音音，等我。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接下来的日子里，霍凛一边投入到紧张的训练和任务中，一边远程处理京城的事情。

  卫生所里的沈音音，也渐渐发现，霍凛的名字总会不经意地出现在耳边。

  战友们会提起霍凛怎么怎么好，甚至有护士偷偷跟她说：“沈医生，霍长官人真的超好，上次我们去营区送物资，看到他救了一个差点掉下山崖的新兵，自己都受了伤。”

  每次听到这些，沈音音的心都会莫名地揪一下。

  她努力装作不在意，却总会在夜深人静时，想起霍凛。

  ……

  北方的春天来得迟，卫生所院子里的白杨树刚抽新芽，一场紧急任务就打破了连日的平静。

  军区组织跨区域拉练，卫生所需要抽调骨干随行保障，沈音音作为技术最过硬的医生，自然被列入了名单。

  出发前夜，她收拾医疗包时，看到了霍凛送她的东西，她没舍得丢，就一直放在这里。

  “沈医生，都准备好了吗？车队半小时后出发。”

  护士长敲门进来，语气急促。

  沈音音迅速合上抽屉，点头应道：“好了，随时可以走。”

  拉练队伍驻扎在一片荒郊，条件艰苦，医疗帐篷就搭在训练场边缘。

  第一天就出了意外，一名新兵在障碍训练时不慎从高台上摔落，左腿开放性骨折，还伴随着腹腔出血，情况危急。

  沈音音立刻组织抢救，清创、止血、固定，一系列操作有条不紊。

  可就在准备做腹腔探查时，手术灯突然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了。

  野外供电不稳，备用发电机也恰好出了故障。

  “怎么办？沈医生，光线太暗了，根本没法手术！”

  护士急得声音发颤。

  沈音音额角渗出汗，借着月光看向伤员苍白的脸，心跳得飞快。

  如果不能尽快止血，伤员随时可能休克。

  她咬了咬牙，沉声道：“拿应急手电过来，所有人围在手术台周围，尽量集中光源！”

  几支手电的光束勉强聚在手术部位，光线忽明忽暗，操作难度极大。

  沈音音屏住呼吸，手持手术刀的手稳得惊人。

  可就在她小心翼翼分离组织时，伤员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手术刀险些偏位。

  她心里一紧，额上的汗滴落在无菌布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让开！”

  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突然从帐篷外传来，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风冲了进来，手里举着一台军用强光探照灯。

  是霍凛。

  他刚结束高强度的战术演练，听说卫生所这边出了紧急情况，连军装都没来得及整理，就带着警卫员扛着探照灯跑了过来。

  探照灯的强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帐篷，沈音音下意识地抬头，恰好撞进霍凛的眼眸。

  他的脸上沾着尘土，额角还有训练时留下的擦伤，眼神却锐利而沉稳，看到手术台上的伤员，立刻对身后的警卫员说：“举稳了，别晃动。”

  沈音音愣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随即迅速回过神，重新低下头专注于手术：“谢谢。”

  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淹没。

  霍凛没说话，就站在帐篷角落，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她穿着手术服，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神情专注而坚韧。

  他能看到她握着手术刀的手微微泛白，知道她此刻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帐篷里只剩下器械碰撞的轻响和伤员微弱的呼吸声。

  霍凛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直到两个小时后，沈音音终于缝合完最后一针，松了口气，说了句好了，他才缓缓松了紧绷的肩膀。

  伤员被转移到观察床，护士们忙着后续护理，帐篷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音音摘下口罩，露出略显苍白的脸，看向霍凛：“探照灯借我们用一下，等发电机修好就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