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大壮这话头一起，顾长征目光微凝，沈音音也竖起了耳朵。

  “那人吧。”

  大壮叔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细节。

  “看着脸色苍白，像是吃了不少苦头。衣服破破烂烂，像是被海水泡了很久，又像是在礁石上刮蹭的。”

  “但我靠近他的时候，闻着他身上除了海腥味，好像……还有一股子淡淡的，像是药味，又有点像铁锈的味道，说不清。”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那双手，指甲缝里不全是泥，倒像是……带着点黑乎乎的东西，像是机器上的油污？”

  “咱打渔的人，手上多是海蛎子划的口子和盐渍，不太一样。”

  “最让我心里咯噔一下的是……”

  大壮叔压低了点声音。

  “我把他往船上拖的时候，他腰那里硬邦邦的，好像藏着啥东西，不是咱们平常别在腰间的烟袋锅子那种感觉……”

  “唉，我当时光顾着救人，也没多想，现在琢磨起来，是有点不寻常。”

  顾长征默默听着，拍了拍大壮叔的肩膀。

  “你提供的这些情况很重要。人也送走了，这事暂时了了，你也别多想，安心过日子。”

  大壮叔点点头：“哎，我知道。就是想着跟您念叨念叨。总之，这次真是多谢了！”

  他又强调了一遍感谢，这才起身告辞。

  送走大壮叔，沈音音看着桶里那些鲜鱼，心里却还回想着大壮叔的话。

  药味？铁锈？油污？腰里硬邦邦的东西？

  她想起霍凛之前凝重的神色，还有岛上最近明显增多巡逻的民兵，隐隐觉得，那天救人的事，恐怕真的还没完。

  不过这些念头也只是在她脑海里转了一圈，就被妈妈催促着去洗海蛎子的声音打断了。

  这些事情，也不归她管，她也管不了。

  有顾叔叔和霍凛在，还轮不到她管呢。

  海蛎子得趁着鲜活赶紧处理。

  蒋文慧拎起水桶，把鱼倒进盆里养着，又把那网兜海蛎子倒在旧木盆中。

  沈音音不用妈妈吩咐，已经很自觉地搬来小板凳，拿起专门撬海蛎子的小铁钩和厚布手套。

  撬海蛎子是个细致活，也是个功夫活。

  “妈，大壮叔说的那个陌生人……”

  沈音音一边小心地撬着壳，一边忍不住开口。

  蒋文慧动作没停，熟练地剜出完整的蛎肉，放进旁边的碗里，语气平和。

  “那人不是已经送走了吗？你顾叔叔和霍教官他们会处理好的。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别多想。”

  话是这么说，但蒋文慧心里也清楚，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不过在这些事情上，她一向相信顾长征，也懂得不多问、不添乱的道理。

  沈音音哦了一声，知道妈妈不想多谈，便也不再追问。

  她把注意力放回到手里的海蛎子上。

  很快，顾明宇和顾明然兄弟俩也回来了。

  顾明然一进院子就闻到海腥味，凑过来看了一眼：“哟，今晚加餐？大壮叔送来的？”

  “嗯。”

  沈音音点头，递过一颗刚撬出的、最肥美的蛎肉：“明然哥，尝尝，可鲜了。”

  顾明然也不客气，直接仰头把那还带着海水咸味的蛎肉倒进嘴里，眯着眼嚼了嚼。

  “是挺鲜美的。”

  顾明宇则挽起袖子，拿起水瓢，帮忙把撬好的蛎肉冲洗干净。

  他做事细致，一颗颗蛎肉在他手里过水，洗得白白嫩嫩。

  蒋文慧看着三个孩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起身去处理那几条鱼，准备一条红烧，一条和豆腐一起炖汤。

  沈音音就这么在家待了两天后，很快又要回学校。

  实训就快要开始，她还没准备好呢。

  不过在军校，她又遇到了讨人厌的王雪。

  训练场上尘土飞扬，各班正进行着分组战术演练。

  王雪不知怎么就和沈音音分到了一组，她抱着胳膊，斜眼看着正在整理绑腿的沈音音。

  “沈音音，你挺有本事啊。”

  她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讽。

  “听说前阵子在岛上，又是帮霍营长救人，又是得了民兵队的表扬？风头出尽了吧？”

  沈音音手上动作没停，头也没抬，淡淡回了句：“碰巧遇上了，总不能见死不救。”

  “碰巧？”

  王雪嗤笑一声，往前凑了凑，压低了些声音，话里带刺。

  “我怎么听说，那来历不明的人是你和大壮叔一起发现的？这个人不会跟你有什么关系吧，你……”

  她话没说完，但那意有所指的眼神和停顿，分明是在影射沈音音母亲外来身份带来的不安分。

  周围几个同学都停下了动作，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训练场这一角的气氛瞬间有些不同了。

  沈音音系好最后一个结，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王雪。

  “王雪同学，救人是事实，霍教官、顾团长还有民兵队的同志都可以作证。我们现在是在训练，还是把心思放在正事上比较好。”

  她语气不卑不亢，既澄清了事实，又点明了场合，让王雪一时噎住。

  旁边一个平时就看王雪不太顺眼的圆脸女生忍不住帮腔：“就是啊王雪，教官看着呢，赶紧准备吧，一会儿该我们上场了。”

  王雪脸色一阵青白，狠狠瞪了沈音音一眼，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她没想到沈音音现在这么沉得住气，几句话就把她堵了回来。

  战术演练开始，沈音音摒弃杂念，全心投入。

  她动作敏捷，判断准确，虽然体力上比起一些男学员稍逊，但战术意识和执行力却得到带训教官微微点头认可。

  反观王雪，或许是因为刚才吃了瘪心气不顺，动作有些毛躁。

  在一次低姿匍匐前进时，甚至不小心撞到了前面的队员，引来教官一声低斥：“王雪，集中注意力！”

  演练间隙休息，沈音音走到场边喝水，和她还算交好的一个小姑娘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递给她一条干净的毛巾。

  “没事吧？”她低声问，显然也听到了刚才王雪的话。

  沈音音接过毛巾擦了擦汗，摇摇头：“没事，她也就动动嘴皮子。”

  “就是，别搭理她，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