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小姑娘心思很敏感

  卫生所那边，天刚蒙蒙亮。

  几个穿着便装的人就乘坐快艇来到了岛上，直接与霍凛和闻讯赶来的顾长征接了头。

  霍凛将那块小铁牌和观察到的情况低声汇报了一番。

  昏迷的男人被迅速地转移走了，对外只说伤势过重，需要送到外面大医院抢救。

  大壮叔也被详细询问了数次，翻来覆去就是那套收海货的说辞，问不出更多线索。

  但大壮叔世世代代都在海岛上，是断然不能说谎的。

  这件事在小小的海岛上引起了不小的议论。

  但几天后，也就渐渐平息了下去，毕竟渔民们更关心的是天气和收成。

  只有少数知情人，如顾长征、霍凛，心里明白，这事儿没完。

  岛上巡逻的民兵和驻军的日常巡查，似乎也比往常更频繁了些。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沈音音依旧上学、帮妈妈做家务，偶尔会偷偷跑到海边，希望能再见到那只报信的海豚，但那只海豚再没出现过。

  小动物们都有灵性，或许是感知到了什么危险，早早就消失了。

  不过有缘，他们今后还是会再见面的。

  这天下午放学，沈音音想去供销社打点酱油，再买点灯油。

  岛上物资紧缺，供销社是唯一能买到日常用品的地方，经常需要排队。

  她拿着油瓶和钱，走到供销社门口，前面已经排了五六个人。

  负责售货的是王婶子，嗓门大，动作慢，正跟前面一个老太太为了针头线脑讨价还价。

  好不容易轮到沈音音，她刚把瓶子和钱递过去：“王婶，打半斤酱油，再要二两灯油。”

  王婶子抬眼皮瞅了她一眼，没接钱，反而慢悠悠地说：“音音啊，酱油没了，刚卖完。”

  “灯油也紧俏，得先紧着晚上要出海的人家，你明天再来看看吧。”

  沈音音一愣，她明明看见柜台下面还有小半缸酱油，灯油的油桶也还是满的。

  “王婶，我好像看见还有……”

  “你看错了！”

  王婶子声音拔高，带着不耐烦。

  “我说没了就是没了！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快让开，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说着，就招呼沈音音后面的人。

  后面站着的是邻居小胖和他妈妈。

  小胖妈笑着上前：“王婶，给我来一斤盐，再打点煤油。”

  王婶子立刻换上一张笑脸：“哎哟，胖嫂来啦，等着，马上给你拿！”

  她手脚麻利地称盐、打油，跟刚才判若两人。

  沈音音咬着嘴唇，捏紧了手里的空瓶子和钱。

  她不是不懂，王婶子这人有点势利眼，以前就偶尔会这样。

  可能是因为妈妈是外来的，又嫁给了顾叔叔这个军官。

  有些人明里不敢说什么，暗地里却总有些挤兑。

  尤其是她上次跟着霍凛去救人，出了风头，可能更让一些人心里不太舒服。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音音，没打到油？”

  沈音音抬头，是顾明宇。

  他刚打完篮球，额头上还带着汗珠。

  “嗯，”沈音音点点头，“王婶说没了。”

  顾明宇看了看柜台，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王婶和刚刚买到东西的小胖妈，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他没说什么，只是接过沈音音手里的瓶子和钱，走到柜台前。

  “王婶，打半斤酱油，二两灯油。另外，再称半斤水果糖。”

  王婶子看到顾明宇，脸上立刻堆起笑：“是明宇啊！好好好，马上马上！”她

  手脚利落地打好酱油、灯油，又包好水果糖，还多抓了一小把放进纸包里。

  “这糖可甜了，你们兄弟俩和音音分着吃。”

  顾明宇付了钱，拎着东西和沈音音一起走出供销社。

  他把东西递给沈音音，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轻松：“别在意，有些人就那样。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事，直接回来跟我说或者跟爸说，知道吗？”

  沈音音抱着油瓶和那包难得的水果糖，心里暖暖的。

  她点了点头：“谢谢明宇哥。”

  回到家，蒋文慧见沈音音情绪不太高，细问之下知道了原委。

  她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晚上做饭时，特意给顾明宇碗里多夹了几块他爱吃的鱼干。

  晚饭桌上，顾长征似乎也听说了点什么，沉声对孩子们说。

  “咱们行得正坐得端，不用在意别人几句闲话。但是，要是有人故意欺负到头上，也不用怕，有爸爸在。”

  顾明然在一旁用力点头，偷偷塞给沈音音一颗水果糖，冲她眨眨眼。

  这丫头，平时还挺机灵，这次怎么被人欺负了？

  晚上顾明宇跟顾明然说起这话时，倒是解释了。

  “音音是不希望连累我们，毕竟供销社里都是咱们需要的日常用品，跟王婶闹矛盾，咱们以后就买不着好东西了。”

  听到这话，顾明然嗤笑一声。

  “这小丫头，想的还挺多。”

  临近傍晚，海岛的日头落下去了，海风吹散了白天的闷热。

  沈音音正帮着妈妈在灶间收拾碗筷，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顾团长在家不？”

  蒋文慧在围裙上擦擦手，迎了出去：“是大壮兄弟啊，快进来坐！”

  只见大壮叔黝黑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水桶。

  里面好几尾活蹦乱跳的新鲜海鱼，还有一小网兜肥美的海蛎子。

  “顾嫂子，没啥好东西，今天刚捞上来的，给孩子们添个菜。”

  大壮叔把水桶放在院墙根阴凉处，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

  顾长征闻声也从里屋走出来，递过一支烟：“大壮，你这就太客气了。”

  大壮叔接过烟，却没急着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语气变得郑重。

  “顾团长，顾嫂子，我是专门来道谢的。上次……多亏了你们家音音和霍长官，不然我这条命，说不定就交代在海上了。”

  他这话说得诚恳，蒋文慧连忙摆手：“都是邻里乡亲的，说这个干啥，你没事就好。”

  沈音音乖巧地搬了个小板凳过来：“大壮叔，您坐。”

  大壮叔坐下，划火柴点着了烟，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像是陷入了回忆，眼神有些飘忽。

  “说起来……那天那个陌生人，我现在想起来，心里还直犯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