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濠江夜暗虎狼行
作者:结草成林
濠江的夜,是金粉堆砌的醉生梦死,是欲望蒸腾的不夜之城。
霓虹将夜空染成暧昧的紫红,赌场巨大的招牌如同巨兽的独眼,贪婪地吞吐着人流与财富。
“金莎娱乐城”深处,一间名为“海王厅”的VIP包厢。
厚重的隔音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只留下空调低沉的嗡鸣。
空气里混杂着顶级雪茄的醇厚、昂贵香水的甜腻,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金钱和汗液的亢奋气息。
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冰冷的光,映照着墨绿色天鹅绒包裹的墙壁和中央那张宽大的赌台。
台面上散乱地堆叠着五颜六色的塑料筹码——红的像血,绿的像翡翠,黑的像深渊,无声诉说着刚才一掷千金的疯狂或惨淡收场的颓唐。
阿King,真名金世豪。
这位在赌场江湖里浮沉多年、眼皮子活络得能夹死苍蝇的叠码仔,又称洗码仔,此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近乎卑微的笑容。
他穿着一身骚包的亮片西装,小心翼翼地躬着腰,手里拿着纯金的雪茄剪,正对着水晶茶几上一支粗如儿臂的古巴COHIBA雪茄,动作轻柔得像在伺候祖宗。
“强哥,”阿King的声音带着刻意讨好的甜腻,
“您尝尝介个(这个),新到嘅靓嘢(好东西),保证醇过82年拉菲,点(吸)一口,赛过活神仙啦……”
他熟练地剪开茄帽,露出油亮的茄心,然后拿起一支造型夸张的喷枪式打火机,准备给这位内地来的、代表周老板的煞神点上。
陷在宽大真皮沙发里的强哥,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枚面值十万的黑色筹码,脸上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慵懒和志得意满。
他享受着这种掌控感,享受着阿King这种地头蛇在他面前摇尾乞怜的卑微。
这感觉,比在鼎鑫药业当个司机头子爽多了。
然而,他嘴角那抹得意的弧度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放在水晶茶几上那部镶钻的Vertu手机,屏幕毫无征兆地骤然亮起。
没有铃声,没有震动,屏幕像被泼了一桶鲜血,瞬间被刺目的、令人心悸的猩红完全占据。
一个狰狞扭曲的白色骷髅头图案,在血色背景中无声地缓缓旋转,
骷髅下方,一串由诡异符号组成的、不断跳动的乱码指令,如同地狱的邀请函,冰冷地灼烧着他的视网膜。
强哥脸上的慵懒和得意,瞬间冻结。
瞳孔在千分之一秒内,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仿佛被无形的、淬毒的冰锥狠狠刺中。
“呃!”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掐断似的怪响,整个人如同被高压电击中,猛地从沙发里弹了起来。
手中那枚沉重的黑色筹码脱手飞出,“啪嗒”一声砸在厚厚的地毯上,
而那支被他随意放在扶手上、价值数千美金的COHIBA雪茄,也随着他剧烈的动作,“咕噜噜”滚落在地毯上,烟头点燃了昂贵的绒毛,冒出几缕带着焦糊味的青烟。
“强、强哥!您…您点(怎么)了?”
阿King被强哥这突如其来的、如同见了鬼般的反应吓得魂飞魄散,举着喷枪打火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谄媚笑容凝固成滑稽的惊恐。
强哥根本没听见阿King的惊呼。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血红色的骷髅屏幕攫住了。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蜂巢”的最高级别“清理”指令!
代表绝对的死亡和抹除!
目标——阿King!
原因——他手里有不该有的东西!
这指令在来澳城之前,周老板就已下达,命令他到了澳城后,等“蜂巢”的最后确认。
现在,显然是确认了,不仅是确认,而且“蜂巢”直接对他启动了最高级别的“清理”命令?
这意味着,任何人,包括周义在内,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难道…阿King这头蠢猪,真的偷偷藏了足以致命的证据?
暴怒、恐惧、被背叛的狂躁瞬间冲垮了强哥的神经。
他猛地转身,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凶光。
那目光死死锁定了还僵在原地的阿King。
“冚家铲(混蛋)!”一声带着浓重东北腔的粤语脏话从强哥牙缝里挤出来,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戾。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东北虎,一步就跨过了两人之间短短的距离。
铁钳般的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带着破风声狠狠掐住了阿King那油腻的脖子。
“呃啊——!”
阿King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就被强哥单臂爆发的恐怖力量硬生生提离了地面。
然后,如同丢一袋垃圾般,被狠狠掼向中央那张堆满筹码的赌台。
“砰!哗啦啦啦——”
五颜六色的塑料筹码如同被炸开的烟花,天女散花般崩飞四溅。
红的、绿的、黑的、黄的,叮叮当当滚落满地。
阿King那纤瘦的身躯,狠狠砸在坚硬的赌台边缘,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紧接着又滑落在地,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后腰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蜷缩成虾米,眼前金星乱冒,喉咙被掐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只剩下倒抽冷气的份。
强哥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额头上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跳。
他看也没看满地狼藉的筹码和瘫软如泥的阿King,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部依旧闪烁着血色骷髅的手机,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心脏,让他浑身冰冷。
不能等,必须立刻执行!任何迟疑都可能引来更可怕的“清理”!
他颤抖着手,弯腰捡起那部沾了地毯绒毛的Vertu手机。
屏幕上那刺目的血色骷髅依旧在无声旋转,如同死神的凝视。
他用沾着自己冷汗和地毯灰尘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按下了一个早就烂熟于心的加密短号。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刀疤!”
强哥的声音嘶哑如同破锣,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急促和不容置疑的狠厉,
“系我!听住,即刻、马上、去氹仔,丽景酒店710房,床头后面,有暗格。里面所有嘅磁带资料,对!所有,一张磁粉都唔准留。俾老子烧咗佢(给老子烧了它)。”
“宜家(现在)、即刻、马上,老子响度等(老子在这等着)。如果办唔妥(如果办不妥)…老子先扒咗你嘅皮(老子先扒了你的皮)!”
他几乎是吼叫着下达了命令,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冰碴子。
吼完,他像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手机从汗湿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毯上。
他坐回沾着阿King汗渍和香槟酒渍的沙发里,巨大的恐惧和任务压力让他浑身微微发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地上依旧昏迷的阿King,如同看着一具即将被处理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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