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秦淮谍影重重

  在画舫这边，陆九章已经眼疾手快。

  “慌忙”扶住了差点掉下河的戒尺，一脸“庆幸”地拍着胸口：

  “好险好险，师父传的宝贝，差点喂了秦淮河的鱼。”

  他一边说，一边还“心有余悸”地看了看河面。

  秦若雪被他这“毛手毛脚”的样子逗笑了，暂时忘了苏青禾的“威胁”，嗔道：

  “笨死你算了，拿个尺子都拿不稳！”

  沈如月也莞尔一笑。

  这一切，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这位明着争风吃醋，暗地里却充当调度陆九章身边安全保卫职责守护者的市长妹妹，却没料到，自己不经意的恶作剧，竟然惹动了尘封已久的芳心。

  她的目光，在陆九章和他手中那柄看似古朴无华、此刻却仿佛带着点“灵性”的戒尺上流转了一下，若有所思。

  陆九章憨厚地嘿嘿一笑，把戒尺重新在膝头放好，手指轻轻摩挲着尺身温润的木质纹理。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斜后方那条船。

  只见“眼镜”正手忙脚乱地摘下耳麦，揉着耳朵，脸色发白，表情相当难看，

  刚才那份掌控全局的从容早已消失不见。

  陆九章心中暗爽。

  小样儿，监听我？

  先请你听段“天籁之音”开开耳朵。

  这才哪到哪？

  金陵的水，深着呢，咱们…慢慢玩。

  陆九章的小船载着暂时休战的“修罗场”和刚刚化解的第二波更凶险的暗箭，在桨声灯影里，悠悠驶向白鹭洲的深处。

  斜后方那条画舫，如同跗骨之蛆，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金发碧眼的“眼镜”似乎已经从刚才的“天籁之音”打击中恢复过来，微型摄像机再次稳稳地对准了他们，嘴角那抹冰冷的、带着审视与算计的笑意重新挂起。

  陆九章眼角余光扫过“眼镜”，又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看似在悠然品茗、实则眼神沉静的沈如月。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沈如月如此巧合地出现在夫子庙，又如此“恰好”地加入这场秦淮夜游，难道仅仅是为了捣乱？

  他心中微凛。

  稍一转念，决定直接寻求答案。

  他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被“修罗场”折磨得生无可恋的表情。

  他状似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身体微微后靠，

  目的是巧妙地侧过身，让自己的脸孔避开斜后方的镜头视角，

  同时压低声音，用只有近在咫尺的秦若雪和沈如月才能勉强听清的音量，

  对着沈如月方向，嘴唇几乎不动，用气声问：

  “沈大才女…那个‘眼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在跟踪我？”

  秦淮河的晚风似乎在这一刻，瞬间凝滞了。

  秦若雪正鼓着包子脸，为眼前的沈如月，外加苏青禾的缘故生闷气，

  闻言猛地一怔，大眼睛倏然瞪圆，难以置信地看向沈如月。

  沈如月端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长长的睫毛低垂，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锐利光芒。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姿态优雅地放下茶杯，

  仿佛被岸边的璀璨灯河吸引了全部心神，很自然地也微微侧转身体，

  将优美的侧背，留给了斜后方的镜头，这才用同样轻若蚊蚋、却字字清晰的气声回应：

  “陆师弟果然敏锐。”

  她唇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仿佛被美景陶醉的笑意，

  “航班上的‘登机牌’，夫子庙的‘埋伏’，秦淮河上的‘巧遇’，都不是巧合。”

  ‘眼镜’应该是‘东方联盟’方面的，与你查到藤原家的真相有关，他们对你的关注级别…很高。”

  陆九章心下了然，但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凝重和“被卷入麻烦”的无奈。

  秦若雪则是醍醐灌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小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大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后怕。

  联想到刚抵达酒店时，沈如月介绍的那两个国安方面的人，她这才明白，沈如月看似“横插一脚”的行为背后，竟藏着如此深的安全行动。

  她之前那些醋意和敌视…瞬间显得无比幼稚和可笑！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那…那刚才电话里那些举报…”

  秦若雪也学着侧过身，用气声急切地问，小脸煞白，满是担忧。

  沈如月轻轻颔首，目光依旧“沉醉”在灯影里，声音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放心，我哥说了，乔健和周义的小动作，跳梁小丑罢了。九章刚才应对得非常好，阳光公开的策略，已经打乱了他们的节奏。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事先谋划好了的笃定：

  “‘眼镜’及其同伙的主要注意力，已经被我们精心营造的‘三角恋’戏码牢牢吸引。”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场围绕一个‘走运的中医’展开的、充满低级趣味的情场争风。这种认知，是麻痹他们、掩护我们行动的最佳烟雾弹。”

  秦若雪彻底明白了。

  她看向沈如月的眼神，瞬间从敌视、警惕，变成了浓浓的感激、钦佩，甚至还有一丝…崇拜！

  原来沈如月一直在暗中负责保护陆九章。

  自己之前还那样误会她、针对她…

  巨大的愧疚感让秦若雪几乎要脱口而出道歉：“如月姐，对不…”

  “嘘——！”沈如月猛地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

  但转瞬即逝，又恢复了那副看风景的优雅从容。

  她微微摇头，用眼神示意秦若雪和陆九章：

  隔河有耳，对方可能拥有远程监听设备。

  秦若雪立刻把后半句道歉硬生生咽了回去，

  小脸憋得通红，大眼睛里水汽氤氲，充满了歉意和懊恼，

  只好用力地、充满感激地朝着沈如月点点头。

  陆九章也心领神会，

  他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恍然大悟”和“原来如此”的复杂表情，

  随即又切换成被“情债”压垮的苦瓜脸，

  他重重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远处的“眼镜”捕捉到一丝无奈和疲惫：

  “唉…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这一声叹息，配合着之前三人“激烈争吵”又“相对无言”的场面，

  以及此刻秦若雪那副泫然欲泣、委屈巴巴看向沈如月的模样，

  秦若雪此刻的愧疚和感激，完美演绎成了“斗败情敌”的委屈。

  这些，在“眼镜”的监听器和镜头里，活脱脱就是一场因“三角关系”曝光而陷入僵局的狗血大戏。

  “眼镜”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加深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果然，目标再有能力，终究也逃不过庸俗的情爱纠葛。

  这种低级趣味，正是他们可以利用的弱点。

  他调整了一下监听耳麦的增益，更加专注地捕捉着画舫上任何细微的声响，

  却不知，他听到的，都只是对方想让他听到的“剧本”。

  沈如月看着秦若雪那副想道歉又不敢、感激又委屈的生动小表情，

  以及陆九章那炉火纯青的“苦情男主”演绎，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真正的笑意。

  她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用气声极快地说道：

  “返程航班，我们坐一起。戏，还没完，保持状态。”

  陆九章和秦若雪默契地、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秦淮河的夜风，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心照不宣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