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沈小姐埋伏夫子庙

  次日的金陵，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全球传统医学高峰论坛圆满落下帷幕，紧绷了数日的学术神经终于可以松弛下来。

  在秦若雪叉腰瞪眼的“威逼”、摇晃着两张夫子庙夜游船票的“利诱”，加上“撒娇耍赖”十八般武艺轮番轰炸之下，

  陆九章表面上无奈摇头，实则内心暗喜地推掉了所有后续的学术研讨和应酬饭局，

  答应陪这位新鲜出炉的“研习班大总管”畅游金陵城，感受六朝古都的风韵。

  “耶……！章鱼，你最好啦！”

  没人的时候，陆九章又变回秦若雪嘴里的“章鱼”。

  她开心得像个终于得到心爱糖果的孩子，原地轻盈地转了个圈，火速冲回她的房间。

  再出来时，已换上一身鹅黄连衣裙，裙摆随着步伐轻快摇曳，脚上是精致的白色小皮鞋，青春靓丽得如同夏日里最明媚的阳光。

  她极其自然地上前，一把挽住等在门厅里陆九章的胳膊，目标明确，声音清脆：

  “出发，目标——夫子庙、秦淮河，必须安排上。让你好好感受感受，啥叫‘十里秦淮，桨声灯影，六朝金粉地’的绝代风华。”

  众目睽睽之下，陆九章的胳膊，立刻处于一种别样的柔软和温暖之中。

  这种感觉很令人陶醉，不忍拒绝……

  因为，那是秦若雪的！

  夫子庙游人如织，摩肩接踵。

  青石板路被无数鞋底磨得光滑如镜，两旁店铺林立，飞檐翘角，朱漆雕栏。

  空气中弥漫着盐水鸭、鸭油酥烧饼、鸭血粉丝汤的浓郁香气，

  夹杂着各地方言的吆喝叫卖、讨价还价声，热闹非凡，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秦若雪如同飞出金丝笼的百灵鸟，拉着陆九章在人流中穿梭。

  东瞅瞅泥人张的摊子，西看看金陵云锦的绚丽；

  买个刚出锅的状元豆非，要踮着脚喂到陆九章嘴里；

  挑个莹润剔透的雨花石挂件，不由分说就给他戴在脖子上，嘴里还叽叽喳喳个不停：

  “尝尝，可香了！”

  “这个好看，衬你！”

  “快看快看，那边有画糖画的，像不像你施针时的样子？”

  活力四射，青春逼人。

  陆九章难得卸下“陆副讲师”的沉稳面具，被她纯粹的快乐感染，嘴角一直挂着轻松的笑意，眼神温柔，任由她“摆布”，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与陪伴。

  他甚至没注意到，人群中，一个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的金发碧眼，戴着眼镜的身影，正举着一个伪装成旅游指南的小型摄像机，镜头隔着人群，始终若有若无地对着他们。

  “哎……九章你看，那边有个吹糖人的老师傅，手艺绝了。吹个关公像关公，吹个悟空像悟空！”

  秦若雪兴奋地指着不远处一个小摊，拽着陆九章就要往人堆里挤，

  “让他给你吹个悬壶济世的神医，肯定特像。”

  “像我，怎么可能？”陆九章失笑摇头，顺着她葱白的手指方向望去。

  糖人师傅精湛的手艺没看清，视线却猛地定在几米外，一个售卖金陵特色剪纸的小摊前。

  一道穿着米白色修身香奈儿套裙、气质清冷卓然、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的熟悉身影，

  正拿起一张精致的“喜鹊登梅”剪纸细细端详，侧脸线条优美的动人心魄，又极其专注。

  不是沈如月，还能是谁？

  飞机上说的，当着秦若雪撂下的话……

  她，这是来真的啊！

  陆九章头皮瞬间一麻，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想拉着秦若雪转身，假装没看见，直接溜之大吉。

  “陆师弟！这么巧？”

  却不料，沈如月就像背后长了眼睛，精准地捕捉到他们的存在。

  她优雅地转身，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带着点玩味的笑意，

  目光如同探照灯，在陆九章被秦若雪紧紧挽着的胳膊上意味深长地打了个转，

  “秦小姐也在？二位这是…深入基层，体察金陵最地道的民俗风情？”

  她的那声“陆师弟”，叫得自然又亲昵，好像同门师姐，又带着华尔街精英特有的、略带调侃的腔调，精准地刺向秦若雪。

  秦若雪脸上灿烂的笑容，瞬间凝固，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

  她挽着陆九章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直接拢在胸脯间，像护住珍宝的小母狮，

  京片子立刻上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哟……这不是沈大精英吗？华尔街的并购案搞定了？还是纳斯达克指数又跳水了？让您这日理万机的大忙人，有闲情逸致跑到夫子庙来搞…嗯…市场文化调研？”

  她故意顿了顿，扬起下巴，“我们小地方的人啊，就爱逛个热闹，沾沾烟火气，比不得您这国际视野，高瞻远瞩。”

  火药味瞬间弥漫。

  周围几个游客好奇地停下脚步，投来探究的目光。

  “若雪……”陆九章一个头两个大，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赶紧打圆场，

  他对着沈如月，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沈小姐，真巧。会议结束，难得放松，陪若雪随便逛逛，感受下金陵的古韵。”

  他特意加重了“若雪”二字，试图划清界限。

  不远处，两个穿着普通夹克、看似闲逛的青年，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中一人对着衣领微型麦克风低语：“目标B持续尾随，未发现异常举动。沈小姐与目标A及秦小姐相遇，气氛…呃…略显紧张。”

  沈如月仿佛完全没听出陆九章话里的“站队”意味，笑意反而更深了些。

  她晃了晃手中精美的剪纸：

  “是啊，缘分这东西，真奇妙。我正想买张‘喜鹊登梅’应应景，讨个‘喜上眉梢’的好彩头，这不，一抬头就遇见二位了。看来我这运气着实不错？”

  她目光扫过秦若雪瞬间气鼓鼓，如同河豚的小脸，又落回陆九章身上，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对了陆师弟，关于研习班初期启动资金的结构优化和风险对冲模型，我利用昨晚时间做了几个迭代方案。正好碰上了，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们找个清静的茶馆，边品茗边详谈？秦淮河畔的‘魁光阁’就很有格调……”

  她语速流畅，理由充分，带着不容拒绝的专业气场。

  “不用，谢谢您嘞！”

  秦若雪立刻像被点燃的爆竹，斩钉截铁地打断，声音拔高了一个度，

  “九章今天归我管。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连根针都插不进去，他……没空！”

  她不由分说，拽着陆九章的胳膊就往旁边人堆里猛钻，力气大得差点把猝不及防的陆九章拽了个趔趄。

  “走，九章，咱去码头排队坐船。再磨蹭赶不上秦淮河的夜景了，那才叫‘桨声灯影’的精华。”

  她一边奋力“突围”，一边还不忘回头对着沈如月的方向，用刚学来的东北腔补了一句：

  “回见了您呐！沈大精英，自个儿慢慢调研吧！”

  看着两人略显“狼狈”地挤入熙攘人群的背影，

  沈如月非但不恼，反而唇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她慢悠悠地将那张“喜鹊登梅”剪纸收进精致的手袋，拿出她那标志性的BlackBerry Bold 9700手机，纤长的手指在小小的全键盘上如蝴蝶穿花般飞舞，迅速发出一条短信。

  红唇微动，无声地吐出几个字：

  “计划B，启动。”

  同时，她眼角余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人群中那个金发鸭舌帽的身影，眼神微冷。

  不远处的一个夹克青年立刻低语：

  “目标B疑似有通讯动作，已记录。沈小姐发出指令，目标转向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