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毛骨悚然的阴谋

  和异国他乡逃避的林婷婷相似，但心境又有很大不同。

  此刻，陷入痛苦迷茫，比林婷婷还难以自拔的，是身处春江的银座蝴蝶——藤原绫。

  藤原株式会社春江办事处，“竹韵”日式茶室。

  幽暗静谧的茶室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纸灯笼。

  藤原绫独自跪坐在冰冷的榻榻米上，身着墨色暗纹和服，身影显得单薄而孤寂。

  墙上巨大的投影屏，冷光映照着她苍白却依旧精致的侧脸，如同易碎的瓷器。

  屏幕上，是金陵国际中医大会上的VCR，陆九章施针救人时的特写镜头，眼神专注，手指稳定，带着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

  她端着青瓷茶杯的手，禁不住颤抖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带着某种眷恋般轻轻抚过自己的手腕，又抬手，温柔地抚摸着自己左锁骨下那一小片不起眼的青斑。

  那里，曾被陆九章望气看破，无情地揭穿了她身中慢性稀土之毒、如同提线木偶般被操控的残酷真相。

  她漂亮的眼中情绪剧烈翻涌、撕扯。

  既有对操控她、毒害她的东方联盟和背后的青顶集团的刻骨恨意；

  也有对体内，正如陆九章所说，那不知何时会发作的致命毒素深入骨髓的恐惧；

  还有对自身中日混血身份的迷茫与撕裂感；

  以及……那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却又无法抑制的、对屏幕上那个光芒万丈身影的复杂情愫。

  他是她的敌人，至少表面上是，是藤原株式会社在华利益的破坏者；

  但他又是唯一看穿她困境、给予她一线生机、并愿意出手相助的人；

  是她在绝望深渊中，唯一能抓住的微弱光芒。

  她为了拯救祖父创立的藤原家业，一介弱女子，却不得不挺身而出，甘于沦为棋子，又不得不继续扮演这个角色。

  陆九章是她唯一的希望，

  也是她永远无法靠近、只能仰望的太阳。

  她拿起旁边一部造型古怪的加密手机，手指冰冷地输入信息：

  “目标的国际影响力剧增，‘樱之华’系列与‘净息’产品核心风险已被其洞察，华国官方调查压力骤增，风险等级已达临界点。

  紧急请求总部指示：立即执行‘断尾求生’预案，销毁核心数据、撤离关键人员。”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寂静的茶室中格外清晰。

  发送完毕，她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闭上双眼。

  一滴清泪，无声无息地从眼角滑落，迅速隐没在深色和服的衣襟里，消失不见。

  茶香袅袅中，只余下无边无际的孤寂与挣扎。

  ……

  春江市，鼎鑫药业总部，总经理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俯瞰风景，

  室内，却弥漫着压抑的低气压。

  周义肥硕的身躯，深陷在昂贵的意大利真皮老板椅里，像一座快要爆发的肉山。

  墙上100寸的液晶电视屏幕正播放着论坛直播，陆九章那自信飞扬的脸显得格外刺眼。

  “妈的。”周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色铁青，像刷了一层劣质绿漆，

  “姓陆的这个小崽子，害死我堂弟的仇还没报，现在又去金陵蹦跶？”

  他手中粗大的古巴雪茄被狠狠地、带着泄愤般的力道摁灭在价值不菲的水晶烟灰缸里，发出“滋啦”一声刺响。

  “我让你使劲蹦跶！看你能蹦跶到几时？”

  他抓起桌上的Vertu镶钻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声音阴鸷冰冷：

  “从现在开始，你们全力对付陆九章，瞄准他那些‘土方子’、‘偏方’，还有在春江搞的那个什么破小组，全面针对。但凡找到一丁点不合规、没备案、或者效果存疑的地方，立刻给我放大。”

  “对，往死里整，还有他和那几个女人的破事，想办法整点带色的猛料，再找一些有实力的水军，全网散播。我要让他在最风光的时候，摔得最惨，听见没有？”

  ……

  春江皇冠明珠顶级私人会所，一间隐秘的包厢内，厚重的隔音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青顶集团总裁褚天擎，身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单一麦芽威士忌，正与几位气质阴鸷、一看就非善类的“合作伙伴”低声密谈。

  包厢墙壁上内嵌的巨大屏幕，同样无声地播放着论坛直播。

  看到陆九章在台上赢得满堂彩，褚天擎的眼神阴沉得如同万年寒潭，再也没有一丝温度。

  他轻轻晃动着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寂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轻抿了一口，把身体靠向厚实的沙发，拿起一部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只有数字的号码。

  发出的声音冰冷、平稳，不带一丝情绪波动：

  “‘净息’和‘樱之华’的所有关联尾巴，必须在三天内处理干净，抹掉一切痕迹。那个姓陆的风头太盛，已成我们的心腹大患。”

  “‘眼镜’那边传回的情报，立刻进行S级分析，启动‘断流’最高预案。”

  “目标是他在金陵期间的一切社交活动、行踪轨迹，包括与秦家、沈家核心人员的所有接触，实施24小时无死角监控。”

  “对，动用所有资源，我要知道他见了谁，说了什么，甚至吃了什么！必要时……”

  他停顿了半秒，眼中寒光一闪，轻轻吐出四个字：

  “……制造‘意外’。”

  电话那头传来毫无感情、如同机器合成般的回应：

  “指令已确认。‘断流’预案启动。‘眼镜’已传回报告，目标在航班上与沈如月邻座，有近距离接触。”

  “目标抵达金陵禄口机场后，与秦鹤年孙女秦若雪关系表现异常亲密。”

  “目标入住金陵国际会议中心酒店后，即被秦鹤年单独召见至顶层套房，时长约两小时。”

  “所有相关影像及音频资料，已加密传输至总部服务器。监控网络已全面覆盖目标活动区域。”

  挂了电话，褚天擎微微眯起眼睛，举起酒杯，示意继续。

  太平洋深处，一个美丽的小岛，东方联盟“蜂巢”监控中心。

  冰冷幽蓝的光线充斥了整个巨大的、布满各种尖端设备的空间，温度低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数十块高清屏幕分割显示着不同画面。

  陆九章演讲现场的多角度监控，甚至包括后台准备间的画面；

  机场出口处，秦若雪紧挽陆九章手臂，与沈如月静立一旁的清晰录像，被特意放大；

  酒店走廊安保人员的警惕巡视、酒店电梯的监控画面、甚至通过高倍镜头捕捉到的陆九章演讲时喉结滚动的特写……

  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骤雨，戴着耳麦的操作员低声快速汇报着。

  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人，正站在中央控制台前，与视频里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斯文儒雅、穿着合体西装的男人，正是飞机上与陆九章、沈如月同排，那个看起来像普通商务人士的“眼镜男”，进行对话。

  他对着耳麦，声音冷静得像手术刀：

  “目标的危险性已重新评估，确认为S级。他在金陵的行为意图高度不明，秦鹤年收徒的可能性极大，沈家介入程度持续加深，构成显著变量。你们华夏分部要对他继续跟进，重点监控目标在金陵与所有人的一切接触，所有数据实时上传‘蜂巢’。”

  屏幕幽蓝的冷光映在他的眼球上，反射出无机质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