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市长哥哥的无奈

  齐哲驾驶着沈市长的那辆黑色奥迪A6L，在通往春江机场的省道上平稳地行驶着。

  窗外，是典型的东北深秋景象。

  辽阔的黑土地铺展到天际，偶尔掠过收割后整齐的玉米茬田，像大地沉默的琴键。

  杨树叶子，已经掉得七七八八；

  秃秃的枝桠，倔强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车里坐着三个人：

  开车的齐哲，副驾的陆九章，以及后座的沈如月。

  气氛有些微妙。

  齐哲是沈明洲的心腹大秘，开车送陆九章去金陵参加国际中医学术交流会，是沈副市长的安排，

  捎带上沈如月这位“家属”，则多少有点顺水人情的意思——毕竟沈副市长也担心妹妹的身体恢复情况，有陆九章同行，路上也很放心。

  “哎，我说，这眼瞅着到饭点儿了，机场里头那些个饭，死贵不说，还贼拉难吃！”

  “飞机餐？更甭提了，简直是越来糊弄，那玩意儿塞牙缝都嫌寒碜！”

  车里没有领导，齐哲干脆操了一口地道的春江腔，率先打破了沉默，

  “前头道边儿有家‘老王家土菜馆’，炖大鹅一绝，咱仨整点热乎的垫吧垫吧？”

  “成啊！听齐哥的。”

  陆九章从善如流，他肚子也确实有点空了。

  后座的沈如月也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经历了稀土中毒的折磨和陆九章的调理，她现在气色好了许多，眉眼间少了几分往日的清冷疏离，多了些柔和。

  车子拐下省道，停在一家看着有些年头、但收拾得挺干净的农家院门口。

  热气腾腾的铁锅炖大鹅端上来，香气四溢，配着金黄的玉米饼子，瞬间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三人围桌而坐，气氛也活络起来。

  话题不可避免地绕到了此行的目的和……那个名字。

  “九章，”沈如月夹了一筷子鹅肉，看似随意地问，

  “藤原绫……那个女人，她真的那么危险？她给我的那些化妆品……”

  她秀气的眉头微蹙，似乎还有些后怕。

  陆九章放下筷子，神情变得认真：

  “沈姐，不是危言耸听。你和沈夫人体内的稀土元素超标，源头基本锁定在她代理的‘樱之华’系列产品上。”

  “香氛、护肤品……里面都做了手脚，通过皮肤长期缓慢吸收，非常隐蔽。”

  “这种手法，不是一般的商业竞争，更像是……某种有目的的渗透或者伤害。”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医者的笃定，

  “不过你放心，找到源头就好办，毒素排出是时间问题。你现在精神好多了，睡眠也应该有改善吧？就是排毒和调理起效了。”

  沈如月闻言，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这笑容让她整个人都明亮了几分：

  “是啊，多亏了你！”

  “你是不知道，我以前整宿整宿睡不着，翻来覆去跟烙饼似的，那滋味儿……现在好了，挨上枕头就能着，睡得那叫一个踏实！”

  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玩笑，几分认真地看着陆九章，

  “哎，我说陆大夫，要不你干脆给我当私人保健医生得了？工资随你开，保准比你搁医院挣得多！”

  这话一出，陆九章还没反应，旁边正闷头对付玉米饼子的齐哲差点被噎着，猛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

  他赶紧灌了口大麦茶，眼神在陆九章和沈如月之间飞快地扫了个来回，心里头警铃大作：

  完了完了，大小姐这苗头不对啊！

  陆九章这小子心里头可装着那位京都来的秦大小姐呢！

  这眼瞅着就要在金陵碰头了，可别整出啥幺蛾子来！

  陆九章也是心头一跳，面上却还得维持着镇定，打着哈哈：

  “沈姐你可别拿我开涮了！我这二把刀的医术，给领导们看看还行，哪够格当私人医生啊？”

  “再说了，市保健局那摊子事儿还一堆呢，乔局长要是知道我‘接私活’，不得给我穿小鞋穿到脚后跟儿啊？”

  他用幽默化解着沈如月话里那点若有似无的试探。

  沈如月撇撇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眼底的笑意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却瞒不过齐哲的眼睛。

  一顿饭在略显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齐哲结完账，三人重新上路。

  到了机场，齐哲瞅准陆九章下车抽烟的功夫，扭头靠近沈如月，压低声音，苦着脸：

  “大小姐，您……悠着点儿。陆大夫他……那个啥，心里有人儿了，就是京都秦家那位，这次去金陵你就能见着。咱别……别整太那啥了，回头沈市长那儿，我不好交代啊！”

  沈如月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飞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她瞪了齐哲一眼，带着点娇嗔：

  “齐大秘，你想啥呢！我就是开个玩笑，感谢一下陆大夫！再说了，我跟谁交往，还用得着你管？操心操到臭氧层去了？”

  话虽这么说，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车外抽烟的陆九章，带着点复杂。

  齐哲碰了个软钉子，只能讪讪地缩回头，心里头那叫一个愁啊。

  这差事，比给市长写发言稿还难！

  回到市政府，齐哲第一时间就把自己的担忧跟沈明洲做了汇报。

  沈明洲刚开完一个协调会，正坐在写字台前揉着眉心。

  听完齐哲的“忧心忡忡”，他反而笑了，只是笑容里也带着几分无奈和了然。

  “齐哲啊，这事儿，我早就看出来了。”

  沈明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这个妹妹啊，自从被那个混蛋伤了心，这几年就跟把自己封起来似的，对男人敬而远之，除了工作，生活里连个说得上话的异性朋友都没。这次对陆九章……啧，是好事儿。”

  “好事？”齐哲有点懵。

  “嗯。”沈明洲点点头，眼神深邃，

  “说明她那颗心，还没死透，还能重新活过来。”

  “九章这个人，医术高明，品性纯良，身子里有傲骨，虽然出身普通，但前途不可限量。”

  “如月能对他有好感，总比一直消沉下去强。至于感情……”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这事儿勉强不来。陆九章和秦家那姑娘的事儿，我也知道，是缘分。但如月这边，我这个当哥哥的，也不能硬拦着，堵不如疏啊！”

  他放下茶杯，看着齐哲：

  “这事儿你别太紧张，顺其自然。找个合适的机会，我亲自跟如月聊聊。感情的事，她自己心里也得有杆秤。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她懂。”

  齐哲见老板都这么说了，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市长，我明白了。就是……金陵那边，三个人碰面，我这心里头，总有点突突。”

  “该来的总会来。”沈明洲摆摆手，

  “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对了，这次交流会，你也盯紧了，特别是藤原商社和鼎鑫医药的动向，九章那边有什么需要，你全力配合。”

  “是，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