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心中点亮的那盏灯

  陆九章刚按下接听键，秦若雪那带着明显京腔、又急又气、拔高了八度的声音就噼里啪啦地砸了过来，连珠炮似的，根本不容他插嘴：

  “陆！九！章！你给我说清楚！怎么回事？！沈如月？！她怎么也要去？！她去干嘛？！她一个搞金融投行的，去凑什么中医大会的热闹？！还跟你一块儿？！你们俩约好的？！是不是？！”

  声音又脆又急，带着浓浓的醋意和一丝被“背叛”的委屈，震得陆九章耳朵嗡嗡响。

  “若雪，若雪，你冷静点，听我说。”

  陆九章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那边连珠炮似的质问稍微停歇，才无奈地开口解释，

  “不是约好的。是今晚在沈市长家汇报完，她自己突然提出来的。理由嘛，”

  他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客观可信，

  “一是她手里正好有个中药厂的投资项目，想借机考察一下金陵那边的相关产业，算是公私兼顾。二是……沈市长可能也有点不放心，她跟着去，某种程度上也算替沈市长看着点，做个眼线？”

  “眼线？！我看是监守自盗吧！”

  秦大小姐在电话那头气呼呼地反驳，醋意丝毫未减，

  “公私兼顾？考察中药厂？骗鬼呢！她一个华尔街回来的，懂什么中药厂？我看她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在乎……”

  她“在乎”了半天，没好意思直接说出来，憋得小脸通红，虽然陆九章看不见，

  “我不管！反正她动机不纯，章鱼哥，我告诉你啊，约法第一章刚签的，你！不！许！跟！她！单！独！在！一！起！”

  最后几个字，秦大小姐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吼出来的。

  “好好好，我记得，约法第一章。”

  陆九章赶紧安抚，“而且，若雪，你想太多了。沈如月是什么身份？沈市长的亲妹妹！比我大了八岁！人家是华尔街回来的精英，眼界高着呢。她对我？根本不可能有那种想法。纯粹就是工作加……替她哥操心吧。”

  他试图用年龄和身份差距来打消秦大小姐的疑虑。

  “大八岁怎么了？！女大三抱金砖，她这都快抱两块半了！”

  秦大小姐逻辑清奇地反驳，显然年龄差在她这里构不成安全屏障，

  “身份高怎么了？越高越危险！谁知道她是不是就喜欢你这种‘小鲜肉’款的？替她哥操心？我看她就是借着由头想接近你。我不管，反正你离她远点！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陆九章感觉头大如斗，“我保证，保持距离，公事公办。”

  “哼！光说不行，得落实到行动上。”秦大小姐显然不满意口头保证，开始细化要求，

  “首先，飞机上，你俩不许坐一起。最好离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你上飞机就睡觉，不困也装睡！不许跟她聊天，更不许看她！听见没？！”

  “……”

  陆九章无语望天，这要求真是……

  “行，我尽量选个离她远的位置，上去就闭眼睡觉，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秦大小姐的声音总算缓和了一点，但依旧带着浓浓的警惕，

  “还有啊，到了金陵，吃饭你俩不许同桌，开会不许坐邻座，走路保持一米以上安全距离，晚上不许串门！有什么公事要谈，必须叫上我，或者找有第三人的公共场所！最好选那种人特别多、特别吵的！比如……大排档！”

  她开始天马行空地安排“安全”会面地点。

  陆九章被她这“一米安全距离”和“大排档会谈”的奇思妙想弄得哭笑不得，只能连连应承：

  “好好好，都听你的。安全第一，距离产生美。”

  听到陆九章态度“良好”，秦大小姐心里的醋坛子总算没那么晃荡了。

  她哼唧了两声，语气终于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和担忧：

  “章鱼哥……我不是不讲理……我就是……就是担心你。金陵那边情况那么复杂，你又刚得罪了那么厉害的对头……沈市长安排人保护是好事，可……可我还是怕。那个藤原绫是毒蛇，沈如月……唉，反正你身边突然多了这么些女人，我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特别不踏实。你……你一定要好好的，一根头发丝儿都不许少！不然……不然我跟你没完！”

  最后那句带着哭腔的威胁，又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陆九章的心尖。

  所有的无奈和好笑，都被这一句真挚的担忧冲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暖意。

  “傻瓜。”陆九章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放柔了，带着安抚的意味，

  “我答应你，会加倍小心，保护好自己。一根头发丝儿都不会少。再说，到了金陵，你就随时在我身边了，到时候我就……”

  “就什么？”秦大小姐的声音立刻带上了期待。

  “就……”陆九章故意拖长了音调，听着电话那头瞬间屏住的呼吸，才低笑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温柔气声说道：

  “……就好好抱抱我家这个打翻醋坛子的小醋包。早点休息，别胡思乱想了，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秦大小姐一声极轻、带着无限娇羞和满足的回应：

  “嗯……说话算话！Mua！你也早点睡！晚安，章鱼哥！”

  挂断电话后，陆九章望着窗外的夜色，心中一片温暖。

  他知道，自己有一个愿意为自己吃醋、为自己担心的女孩。

  而这份感情，他一定会好好珍惜。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秦若雪意犹未尽的消息。

  【秦大小姐】：“对了，我准备了些防狼银针，你查收一下！”

  【秦大小姐】：（一张银针排列成爱心的照片）

  【秦大小姐】：“要是藤原绫或者沈如月敢对你动手动脚，就用这个扎她们！（凶狠小老虎表情包）”

  陆九章看着照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回复了一个“遵命”的表情包。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陆九章将手机放在枕边。

  他知道，秦大小姐的“醋意大发”，不过是因为在意。

  而这份在意，让他在这场暗流涌动的斗争中，多了一份温暖的牵挂。

  夜深了，陆九章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

  明天，他就要踏上前往金陵的旅程，等待他的，不仅是学术会上的交流，还有许多未知的东西。

  但此刻，他的心里却格外踏实——因为他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风雨，总有一个人，会在远方为他点亮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