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林婷婷的救赎

  林婷婷的难受，是从周春林让她做一些奇怪的事开始的。

  她本来只想着坐宝马、挎名包、吃大餐，享受名媛般的美好生活。

  却不料，慢慢她发现，周春林竟然把她当成对付陆九章的工具。

  比如：偷偷修改病历、帮忙替换药材、甚至伪造矿工的病情诊断报告。

  那天在药房，她亲眼看见周春林把过期杜冷丁混进急救箱，他的劳力士绿鬼表盘倒映着自己惨白的脸。

  “怕啥？”周春林往已经静止的监控探头上瞅了瞅，“等老头子把陆九章搞臭，咱就去三亚买海景房。”

  一瞬间，他身上的古龙水呛得她想吐，突然感觉这味儿比陆九章身上淡淡的消毒水难闻百倍。

  “可这样，我总觉得……”她本想劝他。

  “这不是为了你好嘛。”周春林立刻打断她，“只要你照我说的做，以后保管吃香的喝辣的。”

  “可这……是违法的啊？”她小声提醒。

  “法？哪有那么多法。”周春林冷笑，“你以为医生真能靠医术升职？那都是做梦！没有人情世故、没有弄虚作假，哪来的那么多学术专家！”

  她沉默了。

  她不敢反抗，也不敢报警。

  她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扮演一个听话的工具。

  可现在，恐怕工具也要承担后果了。

  咖啡杯旁的Ipone4突然震动起来。

  林婷婷打开一看，家族群里二婶在晒堂妹的婚礼：

  【婷婷啊，你对象不是说要在盛和天下买房吗？你们什么时候办啊？】

  林婷婷盯着聊天记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顺手关掉了对话界面。

  房，恐怕是买不成了，被纪委“留置”还差不多！

  昨天，得知周春林被留置的消息后，她独自坐在宿舍里，双手抱膝，眼神中充满了矛盾与痛苦。

  镜子里的她，陌生得可怕——脸颊苍白，眼神空洞，嘴唇干裂，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

  她靠在洗手台前，双手撑住冰冷的大理石台面，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的却不是周春林，而是陆九章那双清澈坚定的眼睛。

  她低头看着镜中自己胸前的名牌，心底挣扎着，仿佛有一千只手在拉扯她的灵魂。

  她不愿承认的是，真正让她无法释怀的，并非恐惧，而是愧疚和痛彻心扉的后悔。

  回想起与陆九章在一起的时光，林婷婷心如刀绞。

  一想到，当周春林那些人在背后阴谋着怎么害人时，陆九章却在想方设法的救人，她的良心就无法安宁。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那个为了前途可以不顾一切的人了。

  她开始想念那种纯粹的医者仁心，那是多么神圣的感觉。

  这种感觉，自己还有机会体会么？

  她开始回想自己参与过的每一件事，每一个签字，每一次篡改。

  她的名字，出现在那些虚假报告上。

  一旦调查深入，她也会被牵连进去。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不是受害者，而是共犯。

  她害怕了。

  她想逃。

  可世界之大，自己又能逃到哪去呢？

  左思右想，最后，她还是想到了陆九章。

  她知道，那是她唯一的出路。

  他也许恨她，但他是个正直的人。

  他不会看着别人堕落而不伸出援手。

  于是，她鼓起勇气，给他发了两条信息。

  她已经打定主意，只要自己能摆脱出来，哪怕把周春林的一切都搭上，也是值得的。

  何况，他这次被留置，很可能就出不来了，自己必须尽快划清和他的界限。

  至于陆九章……

  她当然天真的设想，两人能够再续前缘，虽然很不现实，但也值得去努力。

  直到看见陆九章的身影，她才收住思绪。

  陆九章走进来，看到林婷婷时，脚步顿了顿。

  “九章！”她抬起头，声音低而温柔。

  “嗯。”陆九章坐下，开门见山：“你说你有我要的东西。”

  “先生，您喝点什么？”服务生很不开事地凑了过来。

  “一杯拿铁。”他瞄了一眼林婷婷手里的同款，心里一动，又补充了一句：“再来一块提拉米苏。”

  “好的，先生。”服务生退下了。

  两人瞬间陷入了沉默。

  服务员很快送来咖啡和提拉米苏。

  “我也点了这个。”林婷婷特意展示了一下杯子。

  以前，她可是喜欢喝卡布奇诺的。

  陆九章推过去提拉米苏，“这个给你，我记得你最爱吃甜的。”

  这句话像钥匙捅开了心门，林婷婷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把 mascara都冲花了。

  “九章，我……我，对不起……”

  “嗯，咳……”二楼栏杆处，传来刻意的咳嗽声。

  陆九章嘴角一勾，眼睛并没向上瞟，却也知道，那是早早就来的秦若雪。

  果然，二楼拐角，秦若雪把《知音》杂志卷成望远镜，正瞄着楼下动静。

  她的桌面摆着开了录音功能的MP3，屏幕亮着周杰伦《彩虹》的歌词界面。

  这是跟反侦察专家苏青禾现学的伪装术。

  提醒完楼下的陆九章后，秦若雪端起桌上的拿铁抿了一口，目光时不时扫向楼下的那对男女。

  “啧啧，这女的倒是挺会演。”她小声嘀咕，“可惜演技太烂了。”

  服务员走过来添水：“小姐，您一个人啊？”

  “对。”她点头，“在等朋友。”

  “那位先生？”服务员指了指她一直紧盯的方向。

  “差不多吧。”秦若雪笑着点头，“不过他今天见的，是他的前任。”

  服务员一脸惊讶：“啊？这么复杂？”

  “是啊。”她耸肩，“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服务员笑着退下了。

  她又看了一眼楼下的林婷婷，低声自语：“希望你是真心悔过，否则……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楼下，陆九章挺直了身子，脸上现出严肃：“没什么，都过去了，谈正事吧。”

  “噢。”林婷婷抹去腮边的泪水，将一个U盘推到桌中央，上面还贴着 Hello Kitty贴纸：

  “这里面有一些鼎鑫医药给矿工家属打钱的流水，还有那些尘肺病矿工的真实病历。”

  “这些患者根本没有不良反应。”她低声说，“但陈志明他们伪造了病情加重的报告，目的就是为了制造中医无效的舆论，然后整垮你。”

  陆九章接过U盘，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太重要了！谢谢你愿意站出来。”

  林婷婷摇了摇头，轻拭了下泛红的眼眶：“这是我应该做的。”

  说着，她环顾四周，姿势和声音同步压低，“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