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秘书的不易

  桌上小烤架上的炭火噼啪作响，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泛起暖红。

  空气中弥漫着孜然与油脂混合的香气，街边的霓虹灯在雨后显得格外柔和，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和夜归人的脚步声。

  陆九章用竹签敲了敲啤酒瓶，笑着打破片刻的沉默：

  “哎，齐秘书，咱们随便聊啊！跟着沈市长，平时也没时间出来喝啤酒撸串吧？”

  见说到这个话题，齐哲直接举起酒杯，和三人一碰，仰头喝完杯中酒，打了个酒嗝，才叹了口气道：

  “可不是，不瞒你们说，秘书这活啊，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凌晨三点改材料是常事，有时候忙起来，连轴转三天也是有的。”

  他拿起一个烤板筋，转动着手里的竹签，眼神有些恍惚：

  “有一次跟着去省里开会，在走廊里站着改报告，腿都麻了。那天晚上回来，我做梦都在写‘关于城市交通优化的几点建议’。”

  秦若雪停下撸串的动作，一脸真诚地说：

  “但你们秘书可是离权力最近的人啊，几乎所有的秘书，都前途无量。现在，政府序列里，秘书帮可是中流砥柱呢！”

  她这话一出，苏青禾也连连点头，眼中带着几分羡慕：

  “对啊，我们报社采访过好几位现在的区长、局长，他们当年可都是领导身边的秘书出身。”

  齐哲苦笑一声，摇头道：

  “晋升哪有那么简单，都是苦哈哈干出来的。说是秘书，其实就是个大管家。要懂政策、会写材料、能应酬，还得时刻揣度领导心思。”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语气略带自嘲：

  “有时候连做梦都在想，这个文件该怎么措辞，那个讲话稿怎么开头才更有力。一个错别字，一句表达不当，都可能影响领导的形象，甚至影响决策走向。”

  陆九章往他杯里倒满冰镇啤酒，认真地说道：

  “但也能切身领略领导的魅力，亲眼见证这座城市的变化，看着政策落地，看着项目推进，这种成就感，应该不是一般人能体会的。”

  齐哲望着跳动的炭火，眼神渐渐柔和：

  “确实。记得去年老旧小区改造，我陪着沈市长一家一户走访，看到那些老人搬进新装好的电梯房时，眼里含着泪光。那一刻，我真的觉得，所有辛苦都值了。”

  他努力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却又忍不住笑出来：

  “还有新建的儿童医院，从立项到投入使用，整整三年。竣工后那天下着雨，我去医院检查进度，看到几个孩子趴在窗边朝我挥手……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写的每一份材料、做的每一个汇报，都有了意义。”

  又是一杯啤酒下肚，齐哲的领带甩到了后背。

  他举着鸡脆骨比划：“你们知道最崩溃的是什么吗？”

  炭火映得他镜片反光，“去年防汛时陪领导视察堤坝，我抱着文件箱在泥里滚了三圈，最后发现箱子里装的是领导备用的老花镜！”

  “哈哈哈……”众人齐笑。

  “还不止这些，”齐哲掰着手指，“上个月，医疗改革座谈会，一个专家连念了四小时PPT，我靠扎大腿才没睡过去。”

  他摸出手机翻照片，“看这个。”

  屏幕上是沈市长在养猪场抱着小猪崽大笑，“那天我西装沾的猪粪味，熏得电梯里没人敢进。接下来一个星期，我吃什么都是猪粪味儿！”

  “哈哈哈哈……”桌上再次爆发出痛快的笑声。

  笑罢，苏青禾举起酒杯，对着齐哲说：

  “你是个真正有情怀的人，将来一定有你施展的空间。”

  陆九章跟着举起酒杯，目光坚定：

  “为了齐秘书的前途，也为了我们的友谊，来，干杯！”

  “干杯！”三人齐声回应。

  四人的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青禾趁机拿起手机，记录下这珍贵的一刻。

  四个人喝着、吃着、笑着，烧烤摊的喧闹声渐渐淡去，只剩下炭火在风中跳跃的声音。

  老板娘端来一盘烤韭菜，笑着打趣：

  “你们几位真能聊，这是送你们的下酒菜。”

  “再来两瓶啤酒。”齐哲笑着喊，“今天不醉不归！”

  “你可别喝多了开车啊。”秦若雪提醒。

  “放心，我叫代驾。”齐哲晃了晃手机，“不过今晚，难得这么轻松，我想多坐一会儿。”

  陆九章夹起一串鸡皮，咬了一口，油香四溢，满足地闭上眼睛：

  “这才是生活啊，白天被关派出所，晚上还能坐在路边撸串喝酒，人生真是充满戏剧性。”

  “可不是。”苏青禾一边啃着鸡翅一边笑，“我现在终于理解什么叫‘笑看风云’了。”

  齐哲也笑了：“以后谁再说体制内生活枯燥，我就带他来这儿吃顿烧烤。”

  几人又是一阵哄笑。

  苏青禾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天边渐亮的星星，轻声道：

  “其实吧，我们每个人都挺不容易的。你在医院救人，我在报社追新闻，他在市政府熬夜写材料，而你，小若雪，还差点被非法拘禁。”

  她顿了顿，目光温柔地看着大家：

  “但我们都没放弃，还在坚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这，就是最值得骄傲的地方。”

  秦若雪感动地抱住她：“青禾姐，真不愧是大记者，说出话来总是这么有哲理。”

  “你又取笑我。”苏青禾笑着一拍她的脸蛋，“以前我以为，只要有钱有权，就能解决一切问题。现在才明白，真正的力量，来自于坚持和信念。”

  陆九章看着她们，心中一阵温暖：

  “是啊，这个世界并不完美，但正因为有人愿意站出来，它才不会彻底崩塌。”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雨后的空气里混着炭火香和青草味，格外清新。

  秦若雪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我困了……”

  苏青禾已经趴在桌上打瞌睡，发丝垂在烤串签子堆里，嘴角还挂着笑。

  陆九章脱下外套，轻轻盖在苏青禾身上，又把秦若雪散落在脸颊的头发别到耳后。

  他站起身，拍了拍齐哲的肩膀：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齐哲仰头喝完杯里的酒，对他道：

  “走吧，咱们换个地方，商议一下。”

  “噢，好啊！我正有这个打算。”陆九章冲着齐哲一笑。

  经过几次事情后，两个相差十岁的男人之间，忽然有了某种默契。

  晨光中，四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朝着车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