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美女记者的牵挂

  走出所长室，苏青禾怒气满胸，红色风衣的扣子已经崩开了一颗。

  她站在二楼走廊上，不等下楼，立马拿出手机，调出公安局南关分局治安科长的电话，张口就道：

  “陈科长，我想求您一件事。”

  刚说完，苏青禾就瞥见楼梯口一间办公室的门，敞开一条缝。

  空调外机的嗡鸣与墙角老鼠跑动的窸窣声中，里面的办公桌前，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打电话。

  她定睛一看，正是陆九章的同事——医师周春林。

  采访陆九章急诊那天，在中心医院走廊，苏青禾亲眼见这个皮肤科大夫当众嘲讽陆九章“用银针装神弄鬼”。

  他油光发亮的背头下，一双小眼睛眯缝着，怎么看都像极了电影里的坏蛋。

  【他怎么在这儿？】

  这个疑问刚在心中冒头，苏青禾的汗毛立刻竖了起来。

  陈科长在电话里的询问声渐渐模糊，她手捂住话筒，悄无声息地贴近门口。

  皮鞋尖刚蹭到门框，周春林谄媚的笑声就飘了出来：“二叔，您放心，我和王所联手，这次肯定不让姓陆的跑了。等他进了局子，矿上那些老东西就该老实了……”

  透过门缝，她看见办公桌电脑屏幕上开着CT影像图。

  苏青禾心头一震，原来这一切，早有预谋！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所长室开门的吱呀声。

  苏青禾后背瞬间绷直，鞋跟在地面磕出慌乱的声响。

  她强装镇定地一边下楼，一边将手机贴近耳朵：“不好意思，陈科长！刚才信号不好，您说？”

  楼道声控灯突然熄灭，黑暗中她险些踩空，另一只手不停舞动才稳住身形。

  “噢，我说的么，一直问你什么情况，听不到你回答，咋回事，苏大记者？”手机那端的声音带着疑惑。

  “稍等……”苏青禾冲到派出所门外，冷风灌进喉咙，她却浑然不觉。

  “是这么回事……”她压低声音，将陆九章被诬陷的简单说了一遍，目光一边警惕地扫视四周，生怕被人偷听。

  说到最后，苏青禾突然拔高声调：“求求您，陈科长，您和王所说一声，不要难为陆九章了，那是我一个特别要好的朋友！”

  她想起刚才便利店门口陆九章染血的白大褂，声音突然哽咽，“那些人伪造证据，下面的人有可能对我朋友上了手段，他们怎么能这样……”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像一盆冷水浇在她发烫的脸颊上。

  良久他才叹息道：“小苏啊！这事不像平时那些事儿，我和王所熟是熟，可还没到说话好使的份上，你看，你是不是再找找其他人，比如我们局长……”

  陈科长的推诿让苏青禾浑身发冷。

  她盯着派出所墙上斑驳的“公正执法”标语，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息屏的瞬间，她仿佛坠入冰窖。

  她低头看着相机屏幕上保存的视频，突然想起陆九章在病人面前专注的模样——那个为了救矿工不惜得罪权贵的男人，此刻正遭受着莫须有的折磨。

  “不能放弃！”她咬了咬嘴唇，再次翻动手机通讯录。

  这次，她直接拨通了省报主编的电话：

  “李老师，我要曝光中医陆九章被迫害的黑幕！对，必须明天见报！”她的声音坚定如铁。

  夜色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仿佛要将这黑暗穿透。

  李主编询问了一些事项，又让她尽快补充一些文字和图片，苏青禾一一答应。

  放下李主编的电话，苏青禾刚松了口气，就看见秦若雪出现在派出所明亮的门厅里。

  她立刻迎了过去。

  “若雪！”

  “青禾姐！”

  两人展开双臂，扑向对方。

  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两位美女紧紧抱在一起。

  不知不觉，秦若雪竟抽泣起来，泪水打湿了苏青禾红色风衣的肩头。

  正在这时，秦若雪身后走出一位三十几岁矮胖的女警员，上来拍拍秦若雪的肩膀：

  “哎，秦若雪，你先回来，把手续办一下。”

  苏青禾看着对方警服上歪斜的警号，心中警铃大作。

  果然，听到这个声音，秦若雪的头还没等扭过去，脸上就浮现出厌恶的神情。

  女警员转头看向苏青禾：“你是苏记者吧，正好，你也跟我进来一下。”

  她转身时，腰间的钥匙串叮当作响，像一串不怀好意的铃铛。

  苏青禾看着她臃肿的背影，对秦若雪一努嘴，“刚才她把你咋啦？”

  秦若雪嘴一撇，“一会儿跟你说。”

  拉起苏青禾的手，两人跟进值班室。

  那位女警员站在办公桌旁，指着一张打印好的纸道：“喏，你俩，都在上面签字，再按上手印。”

  两人定睛一看，是份《承诺保证书》。

  内容是：

  秦若雪因目睹和参与了陆九章与五人打架互殴事件，在警方调查时，必须随叫随到，未经允许不得离开春江市，云云。

  保证人：《临江日报》记者：苏青禾。

  秦若雪还想争辩，苏青禾扯了她一下，拿起桌上的笔，在自己的名下，唰唰签上字，又按了手印。

  秦若雪胸脯起伏，做了个深呼吸，才学着苏青禾的样签名，按上手印的瞬间，仿佛盖上了与黑暗对抗的印章。

  苏青禾看向那位女警：“没事了吧？人我可要带走了啊！”

  女警瞥了苏青禾一眼，鼻子里“嗯”了声。

  苏青禾扯起秦若雪就往外走。

  出了派出所大门，两人一直来到苏青禾的薄荷绿思域车前。

  苏青禾用遥控钥匙打开车门，两人一左一右上了车。

  关了车门，两位美女几乎同时用胸部使劲呼吸了一下，鼻孔里也同时重重地喷出一腔郁气。

  “妈的，气死我了。”苏青禾禁不住爆了粗口。

  秦若雪有些惊讶地看着她：“青禾姐，我还是第一次听你骂人，原来你也会骂人啊？”

  苏青禾不好意思地一笑，就把她去见王所长求情被拒，保释秦若雪的经过，过程中看见周春林，又把自己打的两个电话情况，详细和她述说了一番。

  秦若雪脸上的情绪，因事情的曲折变化，跟着演变。

  一直到苏青禾说完，她才使劲呼出一口气，紧跟着也爆了一句粗口：

  “他妈的，这帮混蛋，简直不是人！”

  苏青禾同样惊讶地看着她，“若雪，我一直以为，你个大家闺秀的模样，原来也会骂人啊！”

  “呃……，哈哈……哈哈哈……”

  思域车里，突然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两人借着路灯光，看着对方亮晶晶的眼睛，肆意笑着。

  笑声里，有宣泄、有释放、更有排除了浊气的畅快。

  两人互相搂着对方的肩膀，手轻拍着，就像一对久违的闺蜜。

  这一刻，两位之间曾经因一个男人产生的误会，不仅烟消云散，而且莫名地多了惺惺相惜；甚至，经此一难，两人更感觉到彼此的心贴得更近了。

  两人直到都笑出眼泪，才渐渐收住。

  秦若雪看着车窗外派出所门厅上方的警徽，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