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手段已不仅仅是卑鄙
作者:结草成林
一直等听筒里传出忙音,王所长才小心翼翼地挂掉电话。
先是抹去额角的细汗,王所长才故作洒脱地将手机往茶台上一扔,示意周春林:“来,继续喝茶。”
周春林连忙欠身,为他续了茶。
两人又饮了两盏,王所长叹了口气道:“唉,这年头,所长也是越来越难干了啊!”
感慨完,王所长拿出指甲刀,慢条斯理地修剪着左手小拇指,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电话里。
周春林掏出镶金打火机点燃香烟,吐出的烟圈被空调快速吹散。
“王所,那个记者太特么碍事,”他弹了弹烟灰,烟灰精准落在王所长心爱的汝窑茶盏里,“得想个法子让她闭嘴。”
王所长指甲刀“咔嗒”一声合上:
“可以造谣她的绯闻,不过让张警长扣相机怕是不好办,那娘们儿鬼精鬼精的,硬抢的话……”
他故意顿了顿,盯着对方瞬间绷紧的脸,“动用混混得花钱。”
周春林也很乖巧,临来时,老爹周韬做过专门的交代。
他立马从手包里拿出三千块,拍在实木茶台上。
紫砂壶和公道杯都轻跳了下,琥珀色的茶汤在里面微微荡漾。
“王所,这点辛苦费,给弟兄们喝茶。”
王所长眼皮都没抬,伸手抓起电话:“老张,你再上来一趟。”
挂断后,他指尖在茶台轻敲着鼓点,“周大夫,现在可不比以往,上面查得严,三千块连监控硬盘都买不下来。”
“好说,好说!”周春林嘴角抽搐着,又掏出一叠红票子,拍在茶台上,上面的银行捆扎带还是崭新的。
这次,王所长终于咧嘴笑了,肥厚的手掌在钞票上摩挲:“你看你,咱都是给大老板办事......”
话音未落,门上响起敲门声。
“进来。”
几乎就在张警长推开门的同时,王所长手一抖,顺势把那一万块丢进下面的茶盒。
“王所,您找我。”张警长趋前,眼睛盯着茶台上的三千钞票。
“找几个机灵的,把那个相机弄来。”王所长对着钱一努嘴,“再把轻微伤和轻伤给他做实了,具体怎么办,不用我教你吧?”
张警长眉开眼笑,拿起钱,也不数,直接装进裤袋。
动作之快,令周春林有些结舌。
“不用,不用,您就擎好吧!”张警长说着,看向周春林,“这医院方面……”
周春林从手包里取出几个印着中心医院抬头的空白病历,
“我这就给医院打电话,咱们的人去了,就找我安排好的大夫。那个姓陆的不是会扎针吗?这次就让他尝尝牢饭的滋味。”
一个小时后。
中心医院急诊室,消毒水味道混着血腥气令人作呕。
山羊胡正跟一位穿白大褂的医生咬耳朵,袖口露出两包软中华。
“尿检样本要这么弄……”医生推了推口罩,针尖在自己食指扎出个血珠,“滴三滴就行,多了容易穿帮。”
二赖子蹲在采血室门口,烟头在“禁止吸烟”的标识下明明灭灭。
他盯着尿检杯,用三棱针狠狠扎破手指,鲜血滴进尿液时,他疼得龇牙咧嘴:
“妈的,比老子挨陆九章的针还疼!”
一个混混则拿着板砖在自己额角轻轻一磕,鲜血顿时顺着眉毛流进眼睛,他故意踉跄两步撞向护士站:“大夫!我...我记不得自己是谁了。”
另一个混混捂着脑袋在CT机上扭动:“大夫!我头晕的厉害啊!”
陪同的混混偷偷往他太阳穴抹风油精,熏得影像科医生直皱眉。
五份病历很快摞在护士站。
值班护士刚要登记,突然被主任叫住:“这几个特殊病例,直接归档。”
她没注意到病历右下角都印着相同的编号——正是周春林的工号。
此时,陆九章正坐在审讯室里,头顶的荧光灯滋滋作响,像是随时要炸开。
空气中有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墙上的“坦白从宽”缺了“坦”字,只剩下“白从宽”,讽刺得让人想笑。
张警长带着刺鼻的烟味走进来,他身后跟着的年轻警员眼神躲闪,并不去直视审讯椅上的陆九章。
张警长将一摞文件重重摔在桌上,直接坐在陆九章对面,把灯光直射在陆九章脸上,像在看一个猎物。
“陆九章。”张警长故意把名字念得生硬,像是在宣告他的身份低微。
“今天的事,你说你是正当防卫?”
“没错。”陆九章语气平静,“他们先是下午在义诊现场寻衅滋事,晚上又设伏围攻,意图阻止我在矿区周边开展义诊工作。”
“那你为什么动手伤人?”张警长把玩着钢笔,笔尖直指着陆九章。
“为了保护秦若雪。”陆九章直视他浑浊的眼睛,回想起山羊胡那只伸向秦若雪下巴的脏手,
“当时那个混混伸手去碰她的下巴,我警告无效,才出手制止。”
张警长嗤笑出声,“出手方式呢?用金属器械攻击他人要害部位?”
他刻意加重“金属器械”四个字,仿佛那几根银针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凶器。
“那是银针,属于医疗工具。”陆九章答道,“而且我只是点穴制住他们,并未造成实质性伤害。”
“点穴?”张警长用鼻子来了个喷气,“你当这是武侠小说?”
他煞有介事地翻动着刚刚到手的病历本,“我们看到的是,一个人面部受伤,轻伤二级,还有两人手腕骨折,一个血尿有可能是肾挫伤,一个是脑震荡。”
陆九章心里一沉,知道他们开始下黑手了。
但他依旧冷静回应:
“那些和我无关,都不是我的银针造成的。”
“呵。”张警长合上病例本,身体突然前倾,陆九章闻到浓重的蒜味,夹杂着红梅香烟的气息——和板寸头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们收到五位受害者的投诉,说你故意伤人,涉嫌非法行医、斗殴致伤,要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陆九章抓住铁桌边缘欠了欠身,审讯椅发出刺耳摩擦声。
他避开晃眼的灯光,端详了一番张警长后,重新靠回椅子道:
“张警长,您右胁下三寸是否每逢阴雨天就胀痛?”
张警长一愣,“你怎么知道?”
陆九章淡淡地道:“典型的肝郁气滞,再拖下去要病变,恐怕……。”
又转向另一个年轻辅警:“你今天晚饭吃的朝鲜冷面,还喝了两瓶啤酒,肚子正开始较劲儿,建议你早点去厕所,否则……”
“啪!”张警长反应过来,拍案而起,“少在这儿他妈的装神弄鬼,先交代你的问题。”
年轻辅警捂住右腹,冷汗直流:“张、张哥,我确实......“
“废物!”张警长踹了一脚审讯桌,“快去快回。”
待审讯室门一关,他用钢笔戳着陆九章的胸口,“现在认个错,写份保证书,承诺不再靠近矿区,我还能帮你说两句好话。”
“我要是不认呢?”陆九章抬眼直视他眼底的阴鸷。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张警长突然起身,“非法行医、故意伤害,数罪并罚够你在牢里待三年!”
他起身出门,对着走廊喊:“来人,拿副手铐来,给他铐上。”
说着,脚步声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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