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五行六运破僵局

  陆九章眼睛一亮，沈副市长虚席垂问，肯定是事先有所考虑。

  他身居高位，却在这一刻，像个求道者般倾听一位年轻医生的分析。

  秦若雪坐在一旁，轻抿一口清汤，眼中闪烁着温柔而骄傲的光。

  她知道，今晚将是一个转折点。

  陆九章凝思片刻，将汤匙在碗沿轻叩，青瓷碗里的雪蛤羹泛起涟漪，语气不疾不徐：

  “《黄帝内经》云：‘不知年之所加，气之盛衰，虚实之所起，不可以为工矣。’今年庚寅年属金，主气为少阳相火司天、厥阴风木在泉，金气太过则肃杀，相火司天易生躁动。”

  见沈明洲眉头微皱，他发现自己不觉使用了很多专业术语，连忙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说的太绕了。”

  秦若雪在一旁会心一笑，她刚想提醒这一点，他就察觉到了。

  沈明洲却摆摆手，“没关系，就照你的思路说。”

  陆九章蘸着汤汁在骨碟画出五行相生图：“简单点说，这就好比当前的医疗改革，既要警惕保守势力如秋霜般的压制，又得防范激进变革引发的混乱之火。”

  沈明洲颔首，明显在思考。

  陆九章继续道：“以春江医改为例，卫生局与医院的矛盾恰似金火相克，破除固有体制需要一些时日。赵强等人的胡作非为，暗合金气肃杀之性。”

  他抬起头，观察着沈明洲的脸色：

  “他们借五行化煞散发难，本质是想斩断您推行中医创新的臂膀，这正是金气克制木火生机的体现。”

  沈明洲转动着手中的酒杯，不动声色地问：“依你之见，该如何破局？”

  “当顺其势而导之。”陆九章指着窗外，“就像窗外的弦月，您表面上按兵不动的策略很高明，实则借金气收束乱象，同时暗中布局，待辛酉月金水相生之际，再抛出关键证据，届时木气潜藏，便能如秋风扫落叶般厘清真相。”

  秦若雪在旁听得入神，忍不住插话：“就像爷爷说的，治病要因势利导，改革也是如此？”

  “正是！”陆九章眼中闪烁着光芒，“沈市长推行的分级诊疗制度，恰如春风化雨滋养万物，本应是木气畅达的好事。但眼下金气过旺，便需以土气调和——建议设立第三方医疗监督委员会，吸纳学界、商界、民众代表，以土之厚德承载各方诉求，如此金木交战之势自解。”

  沈明洲频频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沈市长，您看。”陆九章用银筷夹起枸杞摆在五行图西侧，“这金火相薄之象，金主肃杀本应严查矿企，但火伏于下……”

  他将枸杞推入南方火位，“若贸然动作，恐遭‘火郁发之’的反噬。”

  秦若雪适时递上平板电脑，调出矿业协会晚宴照片：

  “上周青顶山稀土集团的答谢会，环保局副局长和三位地质专家都到场了。”

  她放大照片背景里的矿脉分布图，“他们准备用‘稀土提炼技术创新’申请高新技术政策补贴。”

  陆九章指着上面的青顶山地块：“可若是在这里建中医药材种植基地，是不是既符合环保整治要求，又能解决土地利用问题。”

  “妙啊！”沈明洲眼睛发亮，“这个办法很好，详细说说。”

  陆九章道：“此乃‘培土生金’的变通之法，坤位土气最旺，如果种植防风、黄芪等固土药材，既能化解矿脉金气过盛，又可阻断他们扩建矿区的借口。”

  “您看青顶山西南这片冲积平原。”他两指放大土壤检测报告，“此处土气厚德，可以建成国家级中药材储备基地。既合‘太乙天符’之年的防灾要求，又能卡住他们私运稀土的要道。”

  秦若雪插话：“我在卫生局看过数据，尘肺病死亡率与土运周期同步波动。”

  她将平板转向沈明洲，曲线图显示每逢辰、戌、丑、未年死亡率便陡增，“这些年份恰逢稀土矿扩产高峰期。”

  沈明洲猛地拍了一下餐桌，震得杯盏轻响：

  “好！这五运六气看似玄奥，实则暗合治理之道。九章啊，今晚这堂课，比我读十年《资治通鉴》都管用！”

  不由面露怒容：“他们以为整倒你，就能断我的臂膀？简直是白日做梦！”

  停顿一下，沈明洲给自己斟满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如暗流，“可他们根本想不到，我沈明洲看人，从来不只看医术。”

  他举起酒杯，“九章，我现在问你：如果我不仅让你官复原职，还调去保健局，你愿不愿意？”

  太突然了，不仅恢复名誉还可以升官。

  这对于陆九章来说，根本就没任何思想准备。

  包间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声响。

  陆九章缓缓起身，满脸严肃地迎着沈明洲欣赏的目光。

  窗外，微风轻拂，竹林的疏影随之而动。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陆九章挺直的脊梁上。

  秦若雪满眼激动地看着他，需要仰起她略带红晕的俏脸。

  陆九章凝息片刻，一字一句地道：

  “沈市长，感谢您的信任！可我更想用两个月时间，查清稀土中毒真相和尘肺病的问题。到那时，我再听从您的安排。”

  “哈哈哈……”沈明洲朗声大笑，笑声震得酒杯嗡嗡作响：

  “好！这才是我看好的陆九章。”

  正在这时，齐哲接完电话回来，走到沈明洲跟前就要附耳。

  沈明洲一摆手：“什么事？直接说，这里没外人。”

  齐哲环顾了一下陆九章和秦若雪，两人无不为沈副市长的信任而两眼放光。

  “沈市长，刚刚市纪委张秘书打来电话，说中心医院的事情，在网上沸沸扬扬，已经引起省纪委主要领导的重视。”

  听到省纪委的名号，秦若雪的内心一动，赶紧拿眼来看陆九章。

  见后者一副茫然的样子，她嘴角微微一勾，若无其事地继续听齐哲介绍。

  “省里要求春江市纪检委立即组成调查组彻查此事，最大限度保护好中医人才。另外还指出，网络不是法外之地，网信办和公安机关也要对此进行查处。”

  “哈哈哈……”

  沈市长再次朗声大笑，举起酒杯：“九章，怎么着，这下，你都惊动省纪委了。咱们这场仗，就没有不赢的道理！”

  转而对齐哲道：“你马上给市纪委回话，把咱们调查组的计划汇报清楚，申请和纪委组成联合调查组，彻查此事！”

  “是，沈市长！”齐哲一挺胸脯，神情振奋。

  陆九章和秦若雪四目相对，眼里是不一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