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听松阁密谈

  “听松阁”位于市中心一处幽静的园林中，四层小楼的仿古建筑，曲径幽栏，是春江少数几个可以让权贵们安心会客谈话的地方。

  暮色四合时，“听松阁”的竹林小径亮起宫灯。

  陆九章牵着秦若雪的手，走在光影交错的石板路上。

  他无心欣赏这别致的精致，几乎所有注意力，都在掌心里传来的温度，还有秦若雪时不时偷偷瞥向他的目光。

  此刻，所有的忐忑与不安，都化作了心底涌动的暖流。

  在这个节骨眼，沈副市长亲自请吃饭，含义已经很明显。

  被开除、吊销医师资格，在这一邀请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只是，突然面对沈副市长的关怀，作为一介小中医，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惶恐。

  身边的秦若雪，一身淡蓝色连衣裙，翡翠步摇在晚风里轻轻晃动。

  陆九章能感觉到，她似乎比自己多了些兴奋和期待。

  古色古香的门匾越来越近，她突然捏了捏他潮乎乎的掌心，“九章，我有点紧张。”

  “别紧张，有我呢！”被她这一说，陆九章反倒男子汉般镇静下来。

  “沈市长是个好官，就凭这顿饭，也值得为他做点什么。”

  走进“听松阁”，一报出齐哲的名字，迎宾就热情地把两人带到二楼。

  齐哲早已候在门口。

  推开包间门，沈明洲起身相迎。

  陆九章抢上一步，双手紧握：“沈市长亲自相邀，实在受宠若惊。”

  秦若雪也轻声道：“谢谢您的邀请，沈市长。”

  沈明州握着陆九章的手用力拍了拍：

  “九章，自家人不必客气。来，快坐！”

  他特意安排陆九章坐主宾位，又笑着对秦若雪说：

  “早就听说小陆大夫有位漂亮的女朋友，今日一见，果然郎才女貌！”

  秦若雪羞红了脸，把眼来看陆九章。

  陆九章连忙谦让：“沈市长，有您在，我怎么敢坐主位。”

  沈明洲笑着一摆手，“哎！和我就不用客气了，救命之恩还没报答过，再说，客随主便，别拘束。”

  陆九章只好坐了。

  齐哲开始倒酒。

  沈明洲对陆九章道：“九章啊，我这才出差了几天，中心医院就出了这么档子事。”

  陆九章想做解释：“沈市长，其实……”

  沈明洲一摆手：“真相我都了解，让你受委屈了。我知道你心里憋着气，所以把你叫来，咱们说说话。”

  陆九章神色复杂：“委屈倒没什么，只是有些事，我始终想不通。”

  “能喝点吧？”沈明洲看着陆九章的酒杯被斟满。

  “酒量惭愧。”陆九章双手扶杯。

  “那咱们就随意。”沈明洲看着齐哲将自己的酒杯斟满，接着说道：“九章啊，你想不通的，未必是想不到，而是有人故意让你看不见。”

  沈明洲的话很绕，陆九章略一思索，旋即明白：“您是说，这件事的背后还有更大的背景？”

  沈明洲满意地点头，为陆九章的聪明：

  “不错。你以为陈志明和周韬，两个小小的副院长，能调动得了这么多资源？你以为卫生局、药监局、医院内部的配合天衣无缝？这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波助澜。”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这些人盯上的不只是你，因为你是我提拔起来的。”

  陆九章不由震惊：“所以……我是被他们当作试探的靶子？”

  沈明洲颔首：“没错。我让你去传统医学应急组，可能是个失误，这等于把你送到与他们对抗的表面阵地。你是中医现代化的代表，又被我亲自点名提拔。动你，就是在动摇我的权威，也是在试探我的底线。”

  陆九章立刻接话道：“要是这么说，沈市长，我不怕，那就让他们来吧，哪怕再猛烈些。”

  沈明州欣赏地拍了拍陆九章的肩膀：“好样的，九章！只是，现在还不是反击的时候。我们先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还有什么手段？”

  秦若雪红着俏脸，忍不住插了句：“沈市长，他们的手段太卑劣了，明明可以就事论事，为何要用这种栽赃嫁祸的方式，而且置患者的生命于不顾，又收买家属？”

  齐哲在一旁道：“对于这些小人，你还能指望他们什么？当然是卑鄙无下限了。”

  “可能还不仅如此。”沈明洲示意陆九章端起酒杯，几个人互碰。

  浅饮了一口，沈明州继续道：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把你陆九章弄得越狼狈，把舆论炒得越大，我就越难保你。就算你倒下，他们还不会善罢甘休。”

  齐哲适时补充：“而且，他们还安排了网上炒作，甚至连微博热搜都花钱顶流量。”

  陆九章眼中闪过怒意：“这简直是一场策划已久的围猎。”

  沈明洲放下酒杯，目光灼灼：“九章，你可知他们为什么这么干？”

  不等回答，他指向窗外的春江夜景，“因为你在查稀土矿尘肺病，动了某些人的奶酪。整你的目的，瞄准的是即将到来的‘公立医院体制改革试点’，更是我沈某人一手推动的整个稀土污染整治规划。”

  陆九章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颤。

  这些天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却从未将自己与官场斗争联系起来。

  秦若雪的脚轻轻挪到他的脚边，碰了碰他，无声提醒他保持冷静。

  沈明洲又端起酒杯：“正因如此，我才不能让他们得逞。”

  他郑重地看向陆九章：

  “九章，我今天请你来，就是要告诉你一件事——不管他们怎么折腾，我都会保你到底。不仅是出于对你个人的认可，更是为了完成我这一届任期必须推进的事业。”

  陆九章感动地站起身：“沈市长，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沈明洲摆手：“什么都不用说。只要你记住，我不是保护你一个人，而是在保护一种信念——医学不能成为资本的工具，医生也不能沦为政治的牺牲品。”

  秦若雪抬起晶亮眸子，认真地道：“沈市长，您说得真好。我相信陆九章不会让您失望。”

  “来，干了。”

  四人一饮而尽。

  正在这时，齐哲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请示沈副市长：“我去接个电话。”

  沈明洲点了点头，看向陆九章，态度很诚恳地道：

  “对了，九章，你既然研究五运六气，能不能在具体事上，比如这次医改，和稀土矿治理方面有所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