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饕餮夜宴藏杀机

  三天后，城市的另一端。

  “钟鼎楼”霓虹闪烁，玻璃幕墙折射出炫目的光，将这座临江而建的顶级私人会所，映衬得宛如一座悬浮在夜色中的金色堡垒。

  会所门前，来往的限量版豪车，轮胎碾过精心铺设的鹅卵石路面，发出细碎而昂贵的声响。

  三楼包间“揽月阁”内，水晶吊灯垂落的光棱在空气中交织成网，将满桌珍馐笼罩在梦幻般的光晕里。

  南非空运的龙虾，外壳泛着诱人的红，龙虾钳被精心撬开，露出雪白弹嫩的虾肉。

  法国空运的顶级松露，被切成薄片，铺在刚出炉的鹅肝上，浓郁的香气在暖黄的灯光下萦绕。

  摆在餐桌中央的蓝鳍金枪鱼大腹，油脂纹路如同大理石般细腻，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陈志明端坐主位，身着定制的意大利手工西装，银质袖扣在灯影下不时闪烁。

  这位副院长用镶金的刀叉轻轻切开和牛，鲜嫩的肉汁缓缓渗出。

  他眯起眼，在镜片后透着精光：“姓陆的小子，最近实在太跳了。”

  他将切下的一小块牛肉放入口中，咀嚼了几下。

  “五行化煞散一旦推广，我们在药材采购、医疗设备上的那些分成，可就全泡汤了。”

  医政科长赵强仰靠在真皮座椅上，被停职这几天来，他一直在托关系运作，颇为积极的反馈，使此刻的他有了些底气。

  他抬手，重重拍了下红木餐桌，震得茅台杯中的酒液溅出几滴：

  “怕什么！直接举报他违规临床！我查过了，那药连正规的动物实验数据都不全，就敢往人身上用，这把柄还不够铁？”

  说完，抓起酒杯，仰头灌下。

  茅台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胸前的名牌领带。

  医院主管后勤的副院长周韬，慢条斯理地转动着左手的翡翠扳指。

  这枚通体碧绿、质地通透的老坑玻璃种翡翠价值连城，是他多年经营积攒下的“玩品”之一。

  他瞥了眼赵强，略显沙哑的声音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

  “赵科，别太急。”

  他用银质汤勺舀起一勺鱼翅羹，吹凉后送入口中：

  “直接举报虽能打压他，但太明显了。别忘了还有姓沈的……”

  他瞥了眼前正在斟酒的女服务员。

  周春林立马起身，接过酒瓶，把女孩赶了出去。

  待包间的门一关，周春林将酒瓶重重往桌上一撂：

  “爸，怎么能不急，姓陆的今天又封了咱们三个药柜，再这么下去还得了？”

  周韬没理会儿子的失态，用银匙剜出转盘上清蒸东星斑的鱼眼，在眼前晃动：“知道为什么这道菜要留活鱼现杀？”

  他蘸着豉油在骨碟画出一个圆，“医疗改革试点医院下周挂牌，姓陆的不是要当中西医结合典范么？”

  他手上突然一用力，银匙刺穿鱼鳃，“我们就给他送场轰轰烈烈的医疗事故。”

  “对啊！”赵强猛然醒悟般狞笑道：“我那还有批过期的麻醉剂，标签换成最新批号易如反掌。”

  他肥硕的身子陷在真皮座椅里，“听说他让急诊科打报告，要增加急救设备？”

  “设备科老刘是我的人。”陈志明转动着婚戒，“呼吸机管路如果有石棉纤维，分分钟是重大失职。”

  周韬这才接着道：“所以啊！这些手段得综合起来。而且，还得让他‘死’得合情合理，让所有人都觉得，是他自己医术不精、急功近利造成的。”

  随即，他眼眸一寒：“更厉害的杀招来自患者。春林，你负责联系几个矿工家属，就说服药后出现幻觉。记住，要选那些急需用钱的。”

  周春林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像一头蛰伏的狼：

  “好的，爸！我已经找好了，另外准备了三份‘病情加重’的病历。”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 U盘，在手中晃了晃，

  “都是稀土矿工的，做得滴水不漏。到时候只要让这些‘患者’拉上横幅在医院大闹一场，姓陆的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媒体曝光得同步跟上。”陈志明将雪茄烟灰弹进镶钻烟灰缸，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他举起他喜欢的单一麦芽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轻轻摇晃：

  “我已经联系好了几个水军公司，‘庸医谋财害命’这个词条，当天就能上热搜。再买通几个医疗领域的自媒体大 V，让他们带带节奏，把陆九章和他的五行化煞散彻底搞臭。”

  包间内的气氛愈发阴冷，唯有酒杯相碰的清脆声，偶尔打破这种死寂。

  林婷婷握着红酒杯的手指有些发白。

  今天，她穿着一袭黑色连衣裙，妆容精致却难掩眼底的惊骇。

  她脖颈间的宝格丽项链，是上星期周春林送的“定情礼”，此刻却像毒蛇缠颈。

  她望着骨碟里的法式鹅肝，眼前浮现出急诊室那个攥着陆九章手求救的尘肺病人。

  自从那天被处分后，她的内心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挣扎。

  周韬喷出的一口雪茄烟雾，在林婷婷面前弥漫开来。

  “小林啊，我已经在张院长面前为你说好了，写个检查意思意思。下星期就给你恢复见习资格，然后再调行政岗。”

  周韬一边说，一边对儿子使了个眼色。

  “谢谢周院长，我……”林婷婷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这样的场合，她是第一次，要不是周春林带她来“见识”，恐怕这辈子都不见得有机会。

  她瞥见身边周春林警惕的眼神，马上换了副甜笑，想了一个计策：

  “我听说，陆九章这两天和那个京都来的药商小姐打得火热，或许可以从她供货的渠道下手？“

  “妙啊！”

  满座哄笑中，陈志明赞许地举杯：

  “不愧是周公子看上的人，这招祸水东引，妙极了！”

  林婷婷仰头干了红酒，喉间的灼烧感，好歹压住了胃部的翻涌。

  莫名地，心中竟有一丝醋意释放的痛快。

  陈志明吸了一口烟，眼镜后面的眼神颇多意味，“小林啊，你在下面消息灵通。这段时间，多盯着点陆九章的动向。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林婷婷握着银勺的手紧了紧。

  她想起陆九章在抢救患者时专注的眼神，想起他对每一位病人的耐心和关怀。

  又瞥见周春林手机屏保上两人甜蜜的合照——上面周春林的温柔体贴，和现在这个阴谋算计的人判若两人。

  她垂下眼帘，遮住眼底复杂的情绪：“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周韬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的是一串陌生号码，但他看到来电显示的区号时，眼神瞬间变得恭敬。

  他起身走到外边的露台，玻璃窗倒映出他佝偻却依然威严的身影。

  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

  “嗯，已经布置妥当......是，明白......您放心......绝对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挂掉电话后，周韬副院长摩挲着手机背面烫金的字母“Y”。

  转过身，他的目光扫过包间内的众人，像审视着棋盘上的棋子：

  “各位，咱们按计划行事。只要搞臭姓陆的，就是直接打击姓沈的，我们的财路不仅不会断，还会更宽、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