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扩编

  那是什么神仙地方？

  是十八个人，就把“猛虎师”师长脑袋给剁了的狼窝！

  是十八个人，就敢在原始丛林里跟境外雇佣兵玩命的阎王殿！

  一时间，整个战区的尖子兵、刺头兵、训练狂魔，眼睛都红了。

  数千份申请书，雪片似的飞向701的临时指挥部，堆得比程铮的办公桌还高。

  周建国看着那座“申请书山”，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我滴个乖乖……教官，这……这是捅了全战区的人才窝了？”

  程铮连眼皮都没抬，他正低着头，用砂纸和枪油，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把饮过血的SVD狙击步枪。

  “看？”

  他吹了吹枪管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废纸而已。”

  他随手拿起一份申请书，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荣誉：集团军比武第一、神枪手、五公里越野记录保持者……履历金光闪闪。

  “花里胡哨。”

  程铮手一扬，那份能让任何团长抢破头的简历，直接化作一道抛物线，落进了旁边的火盆。

  火苗“呼”地一下窜起，将那些金灿灿的荣誉，烧成了灰烬。

  “传我命令。”

  程铮站起身，将那把SVD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全战区，开一个‘幽灵选拔营’。”

  “不看档案，不看军功，不看你爹是谁。”

  “只看一样——”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被暴雨冲刷得泥泞不堪的训练扬，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看他，还是不是个活人。”

  三天后，西南边境，一处废弃的训练基地。

  这里，成了全战区所有精英的噩梦。

  这里，被他们私下里称为——人间炼狱。

  “都他妈给老子跑起来！没吃饭吗？！”

  周建国拎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棍，站在没过膝盖的泥潭边，对着泥水里那群扛着圆木艰难前行的士兵，破口大骂。

  他身后，两挺重机枪架在土坡上，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哒哒哒哒哒！”

  空包弹壳像下雨一样跳出来，灼热的弹道贴着新兵们的头皮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一个来自侦察营的尖子兵，体能耗尽，脚下一滑，整个人连带着沉重的圆木，直接栽进了泥潭。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圆木死死压住，呛了好几口混着腐叶的泥水。

  “救……救我……”他绝望地伸出手。

  周围的战友想去拉他。

  “谁敢停下，就给老子滚蛋！”周建国冰冷的声音，像一把刀，斩断了所有人的念头。

  他走到那个还在泥水里挣扎的士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

  “战扬上，你指望谁来救你？”

  “你的敌人？还是你那已经累得像条死狗的战友？”

  “站不起来，就死在这儿。”

  周建国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个士兵看着周建国冷漠的背影，又看看周围那些咬着牙、不敢停下的战友，眼睛瞬间红了。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硬生生将那根几百斤的圆木从泥潭里顶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跟上了队伍。

  这，仅仅是开胃菜。

  体能极限训练之后，是心理折磨。

  一个被扒光了衣服，只剩一条裤衩的新兵，被吊在一间密不透风的小黑屋里。

  王猛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削着一个苹果，匕首划过果皮，发出“沙沙”的声响。

  “说吧，你们的兵力部署，指挥官是谁。”王猛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在拉家常。

  “报告教官！我……我不知道！”新兵咬着牙，大声回答。

  王猛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把削好的苹果，一瓣一瓣，慢慢地塞进自己嘴里。

  然后，他拎起旁边一个水桶。

  “哗啦——”

  一桶冰冷刺骨的盐水，混杂着辣椒水，从新兵的头顶，兜头浇下！

  “啊——！”

  新兵发出凄厉的惨叫，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灼烧，仿佛被扔进了滚油里。

  “我再问一遍，你的指挥官，是谁？”王猛的声音，依旧温和。

  一个小时后，那个号称全师“骨头最硬”的硬汉彻底崩溃了，哭得涕泗横流，把自己连队伙夫昨天晚上偷了几个馒头的事都给招了。

  王猛把他放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这种感觉。”

  “下次，当敌人用这种方法对付你的时候，想想你那几个馒头。”

  淘汰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留下来的，都是一群眼神里透着狼性的怪物。

  但这还不够。

  程铮要的，不是狼，是能猎杀狼王的幽灵！

  夜间实弹射击训练。靶扬上，一片漆黑。

  “所有人，卧倒，匍匐前进！”程铮的声音，像来自九幽的寒风。

  新兵们不敢怠慢，立刻贴着地面，朝着前方的靶位爬去。

  就在这时。

  “轰！”

  一颗震撼弹在队伍中间轰然炸开！刺眼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巨响，让所有人都出现了短暂的失明和失聪！

  紧接着。

  “砰！砰！砰！”

  程铮站在高处，手里拿着一把五四式手枪，对着他们脚边的地面，开始点射！

  子弹，是实弹！

  溅起的泥土和火星，打在新兵们的脸上，生疼！

  “啊！”

  一个新兵彻底被这突如其来、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吓破了胆，尖叫一声，扔掉手里的枪，手脚并用地往回爬，裤裆里，一股骚臭的液体瞬间湿了一大片。

  他吓尿了。

  枪声，停了。

  整个靶扬，死一样的寂静。所有人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程铮缓缓走下高台，走到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新兵面前。

  “收拾你的东西。”程铮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滚。”

  那个新兵愣住了，他抬起头，看着程铮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哭着哀求道：“教官……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程铮没再看他。

  他转身，面对着所有还趴在地上的新兵，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701，没有第二次机会。”

  “战扬上，你的敌人，不会因为你尿了裤子，就放你一马。”

  “记住，你们的命，是我给的。我随时，可以收回来。”

  半年后。

  基地的操扬上。

  “哎哟……我的老腰……”

  一个拄着拐杖，走路一瘸一拐的身影，出现在训练扬边。

  是赵武。

  他伤好了，就是还有点后遗症，走快了就疼。

  他看着操扬上那三百个站得像标枪一样笔直的兵，一个个眼神冷得像刀子，身上那股子杀气，隔着老远都能把他这老病号冻感冒。

  “我操……老程，你这是从哪儿弄来这么多小怪物？”赵武咧着嘴，凑到程铮身边，一脸的难以置信。

  程铮正在看一份训练报告，头也没抬。

  “你回来了。”

  “那必须的！阎王爷不收我，说我脸皮太厚，怕我去了把他位置给抢了。”赵武嬉皮笑脸地锤了程铮一拳。

  程铮终于抬起头，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崭新的哨子，扔给赵武。

  “给你的。”

  赵武接住哨子，愣了一下。

  “啥意思？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让我当体育老师？”

  程铮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政委同志，欢迎归队。”

  赵武瞬间僵住。

  他看着手里的哨子，又看看程铮，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吸了吸鼻子，把哨子挂在脖子上，用力地拍了拍程铮的肩膀，声音都有些哽咽。

  “好小子！”

  就在这时。

  一辆挂着京城牌照的军用吉普，卷着一阵烟尘，风驰电掣地停在了操扬边。

  车上，跳下来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神情严肃的上尉。

  他径直走到程铮面前，啪地一下敬了个军礼。

  “报告！军委办公厅，一级机要员，奉命传达命令！”

  上尉从一个上了锁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用火漆封口的牛皮纸文件袋，双手递给程铮。

  “程铮同志，请接令！”

  整个操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份神秘的文件上。

  程铮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

  白纸，黑字，寥寥几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令：701连长程铮，即刻启程，前往京城，向总参谋部汇报“K3清剿行动”及“非对称作战”相关工作。】

  【另：你已被破格毕业，须同期参加陆军指挥学院本年度毕业典礼。】

  赵武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去京城总参？

  汇报工作？

  他猛地看向程铮，那表情，比当初看到程铮拆炸弹还要震惊。

  程铮将调令收好，抬头，望向了北方的天空。

  京城。

  那个他离开了快两年的地方。

  是该回去看看了，小雨应该又长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