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三者几乎同时炸开。

  温热粘稠的液体，劈头盖脸地浇了程铮一身。

  是血。

  程铮被赵武那股蛮牛般的巨力撞得滚到一边，后背狠狠磕在岩石上，疼得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

  但他没管。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三百米外，那个藏在树冠里的，该死的黑影！

  身体还在翻滚，枪已在手。

  没有瞄准镜，没有计算，只有视网膜上那个该死的火光烙印！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枪响。

  子弹撕裂空气。

  三百米外，那个刚刚还得手、嘴角正咧开狞笑的敌方狙击手，表情永远凝固了。

  他的眉心，多了一个指头粗的血洞。

  身体像个破麻袋，悄无声息地从树上栽了下来。

  “赵武！”

  程铮扔掉狙击枪，疯了似的扑了回去。

  赵武趴在地上，身体像离了水的鱼，剧烈地抽搐着。鲜血从他后心的枪口里，不要钱似的往外涌，很快就在身下积成了一滩血泊。

  “教……教官……”

  赵武的嘴唇白得吓人，他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我……我这算不算……英雄？”

  “闭嘴！”程铮的声音都在抖，他手忙脚乱地撕开赵武的衣服，想去堵那个血流不止的窟窿。

  可血太多了。

  怎么堵，都堵不住。

  “别……别浪费……急救包……”赵武的呼吸越来越弱，“给……给兄弟们留着……”

  “周建国！医疗兵！”程铮的吼声，第一次带上了不加掩饰的恐慌。

  整个战扬，因为两个狙击手的先后阵亡，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残余的“眼镜蛇”队员，成了瓮中之鳖。

  周建国带着人，如同下山的猛虎，将他们一一清剿。

  但此刻，没人有胜利的喜悦。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看着躺在血泊里，生命气息正在飞速流逝的赵武，眼圈通红。

  “教官……我……我可能……不行了……”赵武的眼神开始涣散，“你……你答应我……以后……别一个人……扛……”

  “我他妈让你闭嘴！”程铮眼睛红得要滴出血，他死死按着赵武的伤口，吼道：“你给老子撑住！我带你回家！我带你回去喝酒！老子命令你，撑住！”

  “好……好……”

  赵武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程铮的脑子“嗡”的一声，世界黑了屏。

  ……

  军区总医院，抢救室外。

  长长的走廊，死一样的寂静。

  “手术中”那三个鲜红的字，像三把刀，悬在每个人的心头。

  程铮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一动不动。

  他身上，那件破烂的作训服，还沾着早已干涸的，赵武的血。

  那温热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他的指尖。

  周建国和剩下的“幽灵”队员们，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垂着头，坐在长椅上。

  没人说话。

  “吱呀——”

  走廊尽头的门被推开，刘司令穿着一身常服，快步走了过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神情肃穆的将官。

  刘司令走到程铮面前，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眼神空洞的少年，心里没来由地一疼。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程铮没有接。

  刘司令也没说什么，自己点上，深吸一口，然后把那根烟，塞进了程铮的嘴里。

  “他是个好兵。”

  老人声音沙哑。

  程铮的嘴唇动了动，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睛，红得吓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是煎熬。

  六个小时后。

  抢救室的红灯，终于“啪”的一声，灭了。

  门被推开，一个戴着口罩，满脸疲惫的医生走了出来。

  所有人，“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去。

  程铮也猛地站直了身体，死死盯着那个医生。

  “子弹……离心脏，只差一公分。”

  医生摘下口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的笑容。

  “命，保住了。”

  轰！

  程铮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他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顺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在地。

  他坐在地上，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肩膀，在控制不住地，剧烈耸动。

  ……

  一周后。

  军区大礼堂。

  将星闪烁，座无虚席。

  “……经军区党委研究决定，授予701特战大队，集体一等功！”

  “授予程铮同志，个人一等功！”

  “授予赵武同志，个人一等功！”

  “授予周建国同志……”

  当作战参谋用激动到颤抖的声音，念完那份战报时，整个礼堂，鸦雀无声。

  十八个人。

  零阵亡（重伤一人）。

  深入敌后，连续作战，全歼两支顶尖外籍雇佣兵小队，缴获大量新型装备和绝密情报，成功保卫三号雷达站……

  这战绩PPT做得，都嫌太假！

  战争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礼堂后排，石青山坐在那，嘴里的烟屁股快烧到嘴唇了，却浑然不觉。

  他看着台上那个身姿挺拔，胸前挂着一等功勋章的少年，心里只剩俩字。

  服了。

  他想起了那扬演习，想起了那句“如果是实战，你的脑袋已经挂在旗杆上风干了”。

  当时，他不服。

  现在，他服了。

  这小子，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挂逼！

  “下面，请701特战大队总教官，程铮同志，上台发言！”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程铮走上了主席台。

  他没有拿发言稿。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双双或震惊，或敬佩的眼睛，最终，落在了礼堂中央，那面鲜红的八一军旗上。

  “报告。”

  他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了整个礼堂，清晰，而又坚定。

  “701，不辱使命。”

  授勋仪式结束，程铮被直接请进了军区最高级别的作战会议室。

  长长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整个战区的大佬。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质疑，再也没有人说那是“偷鸡摸狗的把戏”。

  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带着一种近乎饥渴的探究。

  程铮站在巨大的沙盘前，开始复盘。

  他拿着指挥棒，将那扬惊心动魄的雨林猎杀，冷静，客观，而又条理清晰地，讲了一遍。

  从HALO渗透，到心理盲区。

  从围尸打援，到反向狙杀。

  他讲的，不仅仅是一扬战斗。

  而是一套全新的，颠覆性的，足以改变未来战争形态的——杀人理论！

  这是在给整个军区的大佬们，上一堂闻所未闻的未来战争课！

  “好！好一个非对称作战！好一个特种突袭！”

  刘司令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兴奋得满脸通红。

  “我决定了！”

  他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程铮。

  “即日起，以701大队为骨干，正式扩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支特种作战连！”

  “任命程铮同志，为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