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我娘说，别当窝囊废

  战斗小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咔嚓！”

  施雄手中的战斧，带着破风的尖啸，干净利落地劈开了一头三品牛妖的头颅。

  红白之物飞溅。

  那头小山般的妖魔，巨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激起漫天烟尘。

  施雄吐出一口浊气，走上前，熟练地用斧尖撬开牛妖坚硬的头骨，从中挖出一枚鸽蛋大小、散发着淡淡血光的妖丹。

  他将妖丹在衣服上随意擦了擦，满意地掂了掂。

  “嘿，又一个！”

  这可是三十积分，能换不少好东西。

  他转过头，想跟同伴分享这份喜悦，脸上的笑容却僵住了。

  不远处，雷建也刚刚解决了一头妖魔。

  他一刀捅穿了妖魔的心脏，动作精准而致命，可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得胜的快意。

  雷建缓缓抽出长刀，任由那具尸体滑落在地，看也没看一眼。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垂着头，整个人似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与这片死寂的世界融为一体。

  “喂，雷建。”

  施雄走了过去，拍了拍他。

  “你小子怎么回事？”

  “从进来开始就跟个蔫了的茄子一样，杀了妖魔还不高兴？”

  雷建抬起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事，有点累。”

  “累？”

  施雄上下打量着他，眉头皱了起来。

  “咱们武者，什么时候把‘累’字挂嘴边了？”

  “你这样子，别说跟秦天那帮怪物比，六个月后的排名，你都悬。”

  雷建沉默着，没有反驳。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刀，又缓缓松开。

  施雄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那点收获的喜悦也散了。

  他知道雷建有心事。

  从在醉仙楼喝酒那天起，这小子就不对劲。

  施雄挠了挠头，他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主。

  他想了想，一屁股坐在旁边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

  雷建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阵，只有远处传来的妖魔嘶吼，和风刮过荒原的“呜呜”声。

  “雷建，你还记不记得，咱们东海的武阁？”

  施雄忽然开口。

  雷建身体一顿，点了点头。

  “怎么会不记得。”

  那是大乾在五部设立的武道基地，是他们这些出身平凡的少年，唯一能看到希望的地方。

  “我跟你说个事。”

  施雄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憨厚，几分自豪。

  “我爹，我爷都是东海边上打渔的。”

  “我娘说，我出生那天，我爹高兴，撒网都比平时多撒了三回，结果网回回都是空的。”

  “她就觉得，我这辈子，指定不是个打渔的料。”

  施雄的眼神变得悠远。

  “我家穷，打小我就知道。＂

  ＂我娘为了供我练武，把她陪嫁的簪子都给当了，换了最低级的一本黄阶功法。”

  ＂而我爹只会笑呵呵看着她。＂

  “村里人都笑话我家，说疯了，说一个渔夫的儿子，还能练出个什么名堂来。”

  “我娘不听，谁说她，她就拿个扁担跟人拼命。”

  施雄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眼角却有些湿润。

  “后来，我爹在一次出海回来后，没了。我娘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知道，她心里肯定难受。“

  ＂从那以后，我娘就靠接些针线活养我。＂

  ＂我说我出海，她不让。＂

  ＂邻居劝她把渔船卖了，她也不让，她说人活着，总要有个念想。＂

  说道这里，他停顿一下，深吸一口气，继续开口。

  “又过了些日子，东海武阁招人。＂

  ＂武阁进去不花钱，只要资质通过就行，每个月还发资源。＂

  ＂可那点东西哪够啊？想出人头地，想不被淘汰，就得自己拿资源去堆！”

  ＂武阁也和神都院一样实行积分制。＂

  ＂没有资源，就提升不了实力，没实力也就赚不了积分。＂

  “我琢磨着没戏了，都准备退出武阁，跟我爹一样，下海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结果，我准备出海的前一天晚上，我娘把我叫进屋。”

  “她把一个布包装我手里，沉甸甸的，全是灵石。”

  “我问她哪来的，她不说。后来我才知道，她把我们家唯一的那条渔船，给卖了。”

  “那船，是我娘的念想。”

  雷建猛地抬起头，看着施雄。

  施雄没有看他，只是望着远处昏黄的天空。

  “我当时就急了，我说我这武不练了，我要把船赎回来。”

  “你猜我娘怎么说？”

  施雄转过头，学着他娘的口气，伸出手指，在雷建胸口上用力戳了一下。

  “我娘就这么戳着我，她说。＂

  ＂施雄！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敢不去，我就死在你面前！”

  “你爹这辈子就是个窝囊废，天天守着那条破船，一身的鱼腥味！你也要学他？”

  “你给老娘滚去武阁！给老娘混出个人样来！将来让全村的人都看看，我儿子，不是个打渔的窝囊废！”

  ＂从那之后，我拼命杀妖魔，赚积分，提升实力。＂

  施雄的声音很大，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

  他说完，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周而复始，我就在武阁坚持下来。＂

  “我娘没读过书，她不知道什么是大道理。她就知道，她儿子不能当窝囊废。”

  施雄站起身，拍了拍雷建的肩膀，手上的力道很重。

  “雷建，咱们都是从东海选拔里杀出来的。”

  “咱们的身后，都站着像我娘那样的家人。”

  “他们把一辈子的希望，都押在我们身上了。”

  “咱们，没有资格在这儿唉声叹气，更没有资格当个窝囊废。”

  雷建低着头，没人能看见他的表情。

  他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那宽厚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许久。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被阴霾笼罩的眼睛，此刻，重新燃起了光。

  他看着施雄，郑重开口。

  “你娘，是位了不起的母亲。”

  施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是！”

  “走吧。”

  雷建也站了起来，他身上的那股颓气，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锋锐的战意。

  “积分，可不能让别人都抢光了。”

  “吼——！”

  话音未落，一声暴虐的嘶吼从不远处的山坳里传来。

  一头身形更加庞大的三品魔猿，正捶打着胸膛，血红的双眼锁定了他们，并大叫道。

  ＂两个人族小崽子，快来受死！＂

  雷建的身体，比魔猿声音更快。

  “唰！”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电光，率先冲了出去。

  “比比？”

  他的声音，从风中传来，带着一股久违的张扬。

  施雄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扛起战斧，大步跟上。

  “来啊！”

  “谁怕谁！”

  ……

  神都院。

  秦天走在白玉广场上。

  晋升四品已有数日，这几日他稳固了修为。

  现在，他要去一个地方，演武小世界。

  新觉醒的血脉神通，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