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九凤凌霄曲

  苏越接过黄蓉递来的碧玉短箫，指尖触碰到温润玉质的刹那，脑海中万千音律符箓与武道真意如同百川归海，轰然交汇。

  他微阖双目，仿佛置身于一片空灵之境，外界的一切喧嚣——嵩山派的厉喝、众人的惊疑、刘正风的惶恐——都渐渐远去，唯有心中那由《笑傲江湖》曲谱引动的灵光在疯狂滋长。

  广陵散的杀伐悲壮，萧音的清越悠扬，碧海潮生曲的变幻莫测，乃至记忆中天龙八音的凌厉霸道……种种音律精髓在他心间流淌、碰撞、融合。

  逆天悟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并非简单模仿，而是萃取其神髓，以自身对天地元气、对人体经络气血的深刻理解，重新构筑。

  音，非止于耳闻，亦可为刃，为牢，为雷霆，为天罚！

  ……

  场中，嵩山派众人被东方不败那神鬼莫测的一筷所慑，一时竟不敢妄动。

  丁勉狼狈地被人扶起，拔下那根深深插入发髻、险些就要洞穿头颅的竹筷，脸色煞白，惊魂未定。

  他死死盯着恒山派席位，尤其是那个闭目抚箫的白衣少年，眼中既有恐惧，更有被当众折辱的滔天怨毒。

  “师…师兄，现在怎么办？”

  一名嵩山弟子低声问道，声音带着颤抖。

  陆柏眼神闪烁，他比丁勉更为谨慎，那红衣女子的手段已如此骇人，那隐隐为主的白衣公子，又该是何等恐怖？

  但他看了看身后数十名嵩山精锐，又想到左冷禅的严令，若是就此退缩，嵩山派日后如何在江湖立足？

  “装神弄鬼！”

  丁勉缓过一口气，压下心中恐惧，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羞辱感和杀意。

  他见苏越竟在此刻闭目吹箫，浑然不将嵩山派放在眼里，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

  “管他什么人！我们一起上，先宰了这小子！那女人再厉害，还能挡住我们所有人不成？！”

  他认定方才只是自己大意，未曾防备暗器。

  “结阵！先杀那装神弄鬼的小子！”

  丁勉嘶声怒吼，豁然拔出腰间阔剑。

  陆柏稍一迟疑，但见丁勉已带头冲出，也只能把心一横，厉喝道。

  “上！格杀勿论！”

  数十名嵩山派好手闻言，立刻结成熟悉的剑阵，刀剑出鞘，寒光耀目，如同汹涌的黄色浪潮，朝着恒山派席位猛扑过去！

  杀气腾腾，劲风扑面，吓得恒山派一些年轻女弟子失声惊呼。

  定逸师太脸色一变，下意识就要起身迎敌。

  东方不败却只是慵懒地瞥了一眼冲来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安然坐着，甚至还有闲心替仪琳理了理鬓角散乱的发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苏越唇边的玉箫，响了。

  没有预想中的杀伐之音，第一个音符清越悠扬，如同山间清泉滴落幽谷，带着一种奇异的宁静。

  然而，这宁静之下，却潜藏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呜——嗡——”

  箫声陡然一转，变得低沉而肃杀！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嵩山弟子，身形猛然一僵，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

  “噗！”“噗！”“噗！”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只觉得体内原本顺畅运行的内力瞬间失控，如同脱缰的野马在经脉中疯狂冲撞！

  气血逆流，眼前一黑，耳鼻口眼之中，竟同时渗出殷红的鲜血！

  七窍流血！

  他们手中的兵刃“哐当”落地，人也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软软倒下，气息迅速萎靡，眼看是活不成了。

  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让后面冲来的嵩山弟子骇然止步，满脸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音波功！是音波功！”

  丁勉见识广博，立刻嘶声大吼。

  “快！捂住耳朵！用内力护住心脉！”

  幸存的嵩山派弟子闻言，慌忙不迭地用手捂住双耳，同时拼命催动内力，试图抵挡那无孔不入的箫声。

  陆小凤和花满楼站在一旁，眼中也满是凝重。

  陆小凤摸了摸胡子，低声道。

  “好厉害的音杀之术！竟能直接引动对手内力反噬！”

  花满楼微微颔首，他虽已经被苏越治好了双眼，但对气机感应依旧敏锐。

  “这箫声……已非单纯声音，仿佛引动了天地间的某种规则。”

  苏越依旧闭着双眼，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察觉到嵩山派众人的应对，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讥讽笑意更深了。

  捂住耳朵？

  以为音律之功，只是无形之声么？

  太天真了。

  他心念微动，体内浩瀚如海的真元灌注于玉箫之中，吹奏之法陡然再变！

  箫音不再仅仅是声音，开始牵引着四周的天地元气！

  空气仿佛化为了水波，以他为中心，荡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涟漪！

  那涟漪在空中交织、凝聚、演化……

  在无数道震骇到极点的目光注视下，那淡金色的音波元气，竟赫然化作了一只神异非凡、栩栩如生的凤凰虚影！

  那凤凰翼展数丈，通体仿佛由纯净的音符和金色的光芒构筑而成，羽翼华美，姿态优雅而高贵，周身燃烧着并非火焰，而是跳跃震荡的音波与符文！

  它清唳一声，声动九霄，虽是由音波所化，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严与炽热！

  “凤…凤凰！是凤凰！”

  “天神下凡！他真的是天神下凡啊！”

  “音波化形……这……这是仙法！是仙法！”

  大厅之内，彻底沸腾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着这超越他们理解范畴的神迹！

  岳不群浑身冷汗涔涔，无比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强出头。

  定逸师太等人更是连佛号都忘了念，呆呆地看着那只翱翔的音波凤凰。

  嵩山派众人彻底吓破了胆！

  看着那仿佛来自神话传说、携带着毁灭气息的金色凤凰，什么门派任务，什么江湖地位，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跑！快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嵩山派残余的弟子顿时魂飞魄散，丢盔弃甲，只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现在想走？晚了。”

  苏越心中轻语。

  那半空中的音波凤凰，随着他的心念一动，发出一声更加高亢嘹亮的清鸣，双翼一振，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金色流光，朝着溃逃的嵩山派众人俯冲而去！

  速度快得超出了视觉的捕捉！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也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

  金色凤凰如同虚幻的影子，瞬间掠过了所有嵩山派之人的身体。

  丁勉、陆柏，以及所有幸存的嵩山弟子，在那凤凰掠过的刹那，身形猛地僵住，仿佛化为了雕塑。

  下一刻，他们的身体由内而外，透出淡淡的金色光芒，随后如同风化的沙雕一般，无声无息地寸寸碎裂、消散，连同他们手中的兵刃、身上的衣物，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仿佛他们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一曲终了，箫声袅袅散去。

  那只震撼人心的音波凤凰，也在完成使命后，化作点点金色光粒，消散于空中。

  整个刘府大厅，死寂一片。

  落针可闻。

  唯有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元气波动，以及那淡淡萦绕的箫音余韵，证明着方才那神迹般的一幕并非幻觉。

  苏越缓缓放下唇边的玉箫，睁开了眼睛，眸中一丝淡淡的金芒一闪而逝。

  他看了看手中的碧玉短箫，轻轻摇了摇头，似是有些遗憾地低语：

  “可惜，终究是箫。若以古琴弹奏，引动的天地之力当能再添三成，凤凰凝形也会更为完美。”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一片死寂中，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众人闻言，皆是头皮发麻。

  如此神鬼莫测的威力，竟还不是全力？他竟还觉得有所遗憾？

  黄蓉第一个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她快步走到苏越身边，美眸中异彩涟涟，满是崇拜与骄傲。

  “苏哥哥！你太厉害了！这…这是什么曲子？太好听，也太可怕了！”

  曲非烟也凑了过来，小脸激动得通红，抓着苏越的衣袖摇晃。

  “公子公子！这招太帅了！音波居然能变成凤凰！它叫什么名字呀？”

  苏越看着眼前两双充满期待和星光的眼眸，略一沉吟。

  相传，上古之时，人皇伏羲在看到凤栖梧桐后，心有所感，以梧桐为材，凤凰为形制成了古琴，又以百鸟朝凤的情景编出了乐曲，以纪念梧桐之义，凤凰之德，而这又是一曲琴曲。

  想到这他微微一笑，缓声道：

  “此曲源于《笑傲江湖》，脱胎换骨，已非原谱。其音如凤鸣九天，其势可凌驾云霄……”

  “便唤它——《九凤凌霄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