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开庭风波
作者:鼻涕泡会发光
京都地方法院,刑事审判第三法庭。
开庭当日。
法庭外的走廊,已经变成了战场。
相机的闪光灯持续爆开,将昏暗的过道变成了频闪灯下的夜店。
几十名记者,手持从NHK到富士电视台等各种标识的麦克风,拥挤在一起,形成了一堵人墙。
“那个华夏人到了吗?”
“听说他中枪了!一定要拍到他伤口的特写!”
“别管那个了,林怡鹿今天会认罪吗?我们需要头条!”
甚至一些外国媒体也加入了这场狂欢,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举着BBC的麦克风,正试图挤到最前面,脸上是职业化的急切。
对他们而言,这是一场盛宴。
一桩牵扯到书香名门、血腥谋杀、国际元素,还有一个会跟人火并的律师的案子,这具备了收视率爆炸的所有要素。
谁是真凶?谁被冤枉?
没人真的在乎。
真相是这里最不值钱的东西,点击率为王。
他们只想要一张照片,一段录音,一个戏剧性的瞬间,好在晚间新闻和社交媒体上刷屏,完成今天的KPI。
突然,人群一阵骚动。
“他们来了!”
凌奕出现在走廊尽头。
佐藤由美和佐藤健司护在他两侧,充当着人肉盾牌。
记者们瞬间蜂拥而上。
“凌先生!你真的打断了嫌疑人的双手吗?”
“你是否在使用非法手段为你的当事人辩护?”
“有人拍到你去过三正合新会,你和极道头目山下龙一是什么关系?”
问题尖锐又充满敌意。
凌奕连一句话都懒得回应。
沉默是最好的回答,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回答都可能成为这群人添油加醋的曲解。
好不容易挤开人群,三人进到法庭。
法庭内部空间很大,天花板很高,墙壁是深色的木制护墙板。
这是一个旨在让人感到渺小和无力的空间。
左边是辩护席。右边是检方席位。正中,面对旁听席的,是被告人席。
而在这一切之上的最高处,是审判席。
一个空着的王座......
旁听席已经坐满了人。
凌奕带着佐藤兄妹走向辩护席,小心地坐下。
肩膀的伤口让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片刻后,黑川贤治和他的团队从一扇侧门进入,在检方席落座。
他看了凌奕一眼,那眼神里混杂着凝重和一种奇怪的期待。
墙上的钟表滴答作响。
上午十点整,一名法警高声喊道。
“全体起立!”
法庭内的所有人应声站起。
三名身穿黑色法袍的法官走了进来,在审判高台上就座。
坐在中间的主审法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面容严厉,头发花白稀疏。
他叫御守诚。
京都出了名的“铁面判手”,以判决严苛、从不留情面著称。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法庭,最后,视线和检方席的黑川贤治对上了。
只是一刹那的交汇,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稳了。
黑川贤治的内心顿时安定下来。
主审法官御守诚,是他在东大法学院的同门师兄,也是革新党内部重点培养的司法界新星。
这次能让他来主审,背后的大人物们费了不少力气。
这场官司,从一开始就不是法律问题,而是政治问题。
是革新党和民政党之间的角力。
而他,黑川贤治,就是革新党推到台前的利刃。
至于对面那个华夏律师……不过是这场政治大戏里,一个意外闯入的、自以为是的丑角。
今天,他就要当着全樱花国媒体的面,把这个姓凌的连同他的当事人,一起彻底埋葬在舆论的深渊里。
御守诚法官拿起法槌敲了一下。
“带被告人。”
另一扇侧门打开。
两名法警押着林怡鹿,走向被告人席。
她穿着标准的灰色在押人员制服。又瘦了一些,脸颊凹陷,眼睛也有些浮肿,但当她望向辩护席,看到凌奕时,她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光。
“被告人,陈述你的姓名、年龄和住址。”御守诚法官用公式化的口吻问道。
“林怡鹿,二十一岁,现住址为京都拘留所。”
法官点点头,书记官开始用单调的声音宣读案卷编号和正式的指控。
走完过场后,御守诚法官转向检方。
“检察官,可以宣读起诉书了。”
黑川贤治站了起来。
他从下属手中接过一份文件,迈步走向法庭中央的发言台,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绝对的自信。
“检方在此,以违反《刑法》第一百九十九条之谋杀罪,对被告人林怡鹿提起公诉。”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回荡在法庭的每一个角落。
“于令和四年十月二十二日晚间约十一点三十分,在位于京都市左京区的被害人渡边宏一的住宅内,被告人伙同主犯高桥静香,以恶意和预谋,共同导致了被害人渡边宏一的死亡。”
旁听席发出一阵低语,记者席的笔尖在速记本上划出沙沙声。
黑川贤治停顿了一下,让自己的话在人群中微微发酵。
“我们的调查揭示了一个复杂而悲惨的,关于背叛与复仇的故事。”他继续说道,语气转为庄严肃穆,“主犯高桥静香,作为死者的妻子,长期遭受其丈夫惨无人道的虐待。为了寻求报复,她设计了一个谋杀计划。”
他在描绘一幅画。一个讲给公众听的故事。
“然而,她并非单独行动。她找到了一个共犯,就是被告人林怡鹿。被告人作为被害人的学生,同样因不堪忍受渡边宏一的骚扰而怀有怨恨。在共同的复仇动机驱使下,两个女人达成了合作。”
“案发当晚,被告人林怡鹿首先进入现场,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在此期间,她用水果刀刺伤被害人,造成了最初的、非致命的伤害。关于这一点,被告人在凶器上留下的指纹,以及被害人指甲中残留的被告人的皮屑组织,是无法辩驳的证据。”
他直视着林怡鹿,后者只是回望着他,脸上一片空白,如同提线木偶。
“随后,主犯高桥静香进入现场,补上了致命的数刀,完成了她们共同的犯罪事业。”
他将起诉书放在发言台上。
“因此,检方主张,虽然高桥静香是主要行为人,但被告人林怡鹿,是作为一个自愿且必要的共犯参与其中。她不是受害者,而是谋杀案的一份子。检方请求法庭判决其有罪,并予以相应的惩罚。”
他向法官席鞠了一躬,返回自己的座位。
叙事完成了。
高桥是悲剧的复仇之妻。
林怡鹿是愤怒的、易受影响的学生工具。
这是一个干净利落的故事,解释了所有证据,最重要的是,它证实了警方的初步逮捕是正确的。
对于懒惰的观众来说,这是最完美的剧本。
“原来是这样啊……”旁听席上,一个中年妇人小声嘀咕,“那个高桥夫人真可怜。”
“是啊,被丈夫虐待,还要坐牢。那个华夏留学生,看着文文静静的,心肠怎么这么狠?”
“检方的说法很合理,证据也都有,我看就是这么回事。”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和施暴者一起报复,也算是同流合污了。”
窃窃私语汇成一股暗流,舆论的天平逐渐倾斜。
没有人质疑这个故事的真实性,因为它足够简单,足够戏剧化,满足了所有人对这起案件的猎奇想象。
御守诚法官看向辩护席。
“辩护律师,被告人的答辩是?”
佐藤健司感到一滴汗从背上滑落,轮到他们了。
鸭梨山大......
凌奕推开椅子慢慢站了起来,他径直看向林怡鹿。
“我的当事人,林怡鹿小姐,对所有指控均不认罪。”
哗——!
旁听席传来巨大的骚动,声音比刚才大了数倍。
“什么?”
“不认罪?他凭什么?”
“证据都摆在脸上了,还想狡辩吗?”
“这个华夏律师是疯了吧!他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难道他想说那些指纹和皮屑都是伪造的吗?”
“哗众取宠!华夏人的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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