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公审前整理程序

  京都的风总是很温柔。

  这是印在旅游手册第一页的话。

  但只有在这里生活过的人才知道，温柔只是这个城市精心打造的表象。

  水面下，是看不见的暗流、漩涡，以及无声的厮杀。

  残酷得令人发指。

  清晨的阳光透过酒店的百叶窗，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凌奕刚换好药，

  门铃响了。

  来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脖子上的纹身若隐若现。

  他一言不发，递过来一个薄薄的黑色公文包，然后鞠躬离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安静得像是幻觉。

  凌奕关上门，打开公文包。

  里面只有一份文件。

  纸张的最上方，用醒目的黑体字印着“特别辩护人许可书”。

  下面，是他的名字——凌奕。

  以及一个鲜红的、来自法务省的印章。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获得限时皮肤——‘樱花国辩护律师（体验卡）’。】

  【请注意：本皮肤不含任何属性加成，无法豁免物理伤害。】

  凌奕将那张薄薄的纸收好。

  “凌奕先生！我们该走了！”

  门外传来佐藤由美焦急的声音。

  “来了。”

  凌奕穿上西装外套，动作小心地避开了伤口。

  为什么这么急？

  因为今天，京都地方法院将针对“渡边宏一被杀案”召开“公审前整理程序”。

  这是一种类似华夏庭前会议的制度，控辩双方将进行初步的证据交换，并确定庭审的争议焦点。

  这是战争打响前的最后一次叫阵。

  ......

  当凌奕带着佐藤兄妹赶到地方法院指定的会议室时，对方的人已经到齐了。

  为首的，正是之前在医院见过一面的检察官，黑川贤治。

  他依旧穿着那身得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在他身后，站着两名年轻的检察事务官，一男一女，手里捧着厚厚的卷宗，眼神锐利得像是要吃人一样。

  会议室里的空气有些凝重。

  双方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没有言语，却充满了无声的交锋。

  黑川贤治的目光在凌奕左肩停留了一瞬，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点。

  “凌顾问。”

  “身体不便还亲自前来，真是敬业啊。我还以为今天只会见到.......佐藤律师。”

  佐藤律师四个字，咬得极为轻浮。

  那股阴阳怪气的劲，几乎要从字里行间溢出来。

  站在凌奕身后的佐藤健司当场就毛了。

  这几天他跟着凌奕东跑西奔，被吓得魂飞魄散，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被人当面阴阳，他哪里还忍得住。

  “你这家伙说什么呢！”

  佐藤健司往前冲了一步，结果因为太过激动，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黑川贤治身后的年轻男事务官发出轻蔑的嗤笑。

  “佐藤先生。”

  黑川贤治看都没看健司一眼，目光依旧锁定在凌奕脸上。

  “这里是法院，不是歌舞伎町的居酒屋。请注意你的言辞。”

  一句话，就把佐藤健司怼得满脸通红，后面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想反驳，可这里是人家的主场，他连吵架都找不到切入点。

  挫败感瞬间淹没了他。

  “黑川检察官言重了。”

  凌奕往前走了一步，不偏不倚地挡在佐藤健司身前。

  “佐藤只是看到您太过激动，毕竟您是主导此案的检察官，他很‘敬仰’您。”

  凌奕特意在“敬仰”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黑川贤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当然听得出，这是在拐着弯骂他不是个东西。

  “凌顾问还是一如既往的能言善辩。”

  黑川贤治收敛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我需要提醒你。接下来的程序，是控辩双方的辩护律师就案件争议点进行整理，并申请证据开示。”

  他顿了顿，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

  “根据规定，你作为华夏律师事务所的顾问，是没有资格参与讨论的。你的位置，应该在那边。”

  他伸出手指，指向会议室角落里为旁听人员准备的椅子。

  那意思很明白。

  你，一个外国人，一个顾问，就是个吉祥物。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乖乖坐到冷板凳上看我们表演就行了。

  他身后的两个事务官，脸上都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在他们看来，这场交锋已经结束了。

  一个连合法辩护资格都没有的外国人，凭什么跟代表国家公诉权的检察官斗？

  这就是降维打击。

  然而，凌奕的反应却出乎他的预料。

  他慢条斯理地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然后，将它轻轻地放在会议桌上，推到了黑川贤治的面前。

  “黑川检察官。”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黑川贤治疑惑地低头。

  当他看清楚那份文件上“特别辩护人许可书”以及法务省的印章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身后的两名事务官也凑了过来，看清之后，两人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怎么可能？

  一个外国人，还是一个在案发现场与嫌疑人发生过激烈冲突、本身就疑点重重的外国人！

  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到法务省的特许辩护资格？

  这不合规矩！

  也不合逻辑！

  “根据樱花国《律师法》第二章第七条的特别条款，以及《刑事诉讼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

  凌奕的声音平静响起。

  “经法务大臣特许，在特定案件中，外国人亦可担任辩护人。”

  他伸出手指，在文件上自己的名字处轻轻敲了敲。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凌奕，将作为本案被告林怡鹿小姐的首席辩护律师，全程参与庭审。”

  “我的位置，不是在角落。”

  凌奕的目光扫过黑川贤治和他身后那两个石化的下属。

  “而是在这里。”

  他拉开主辩护席的椅子，施施然坐了下来。

  【叮！成就‘当面打脸’已解锁。】

  【奖励：宿主精神愉悦度+1，对手团队SAN值-10。】

  【评价：没有什么比用对手的规则打败对手更爽的事情了。如果有，那就是反复打。】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佐藤兄妹张大嘴巴，看着坐在那里的凌奕，感觉像是在做梦。

  这也……太帅了吧！

  尤其是佐藤健司，刚才还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现在只觉得浑身舒畅，看着对面那几个检察官的眼神，充满了“你瞅啥”的挑衅。

  过了足足十几秒，黑川贤治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缓缓坐回自己的位置，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尽管他极力维持镇定，但他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凌……律师。”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称呼，显得有些艰难。

  “好手段。”

  “我承认，我小看你了。”

  黑川贤治的眼神变得阴沉无比。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撬动法务省的关系，这个华夏人的背后，绝对有他不知道的巨大能量。

  事情，脱离掌控了。

  “不过，凌律师，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黑川贤治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话语里充满警告的意味。

  “你根本不明白，你接手的这个案子，背后牵动着什么级别的利益。你以为这只是一场官司吗？”

  他发出一声冷笑。

  “天真。”

  “你现在跳进来，只会把自己烧成灰。”

  “明天的法庭上，我会让你知道，在京都，在樱花国的司法体系里，你那些小聪明，根本一文不值。”

  说完，黑川贤治不再废话，将己方的证据目录副本推了过来。

  整个整理程序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进行。

  黑川贤治一方显然被打乱了节奏，原定的施压计划彻底破产。他们在交换证据和阐述争议焦点时，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被凌奕抓住程序上的小瑕疵，问得哑口无言。

  那两个年轻的事务官，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全程低着头，不敢与凌奕对视。

  整个流程勉强走完，黑川贤治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带着他的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会议室，背影里透着一丝狼狈。

  房门被重重关上。

  佐藤健司一拳砸在自己手心：“太棒了！凌大人！你看到他们那副表情了吗？跟吃了屎一样！”

  佐藤由美也长出一口气，看着凌奕的背影，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凌奕目光穿过会议室的玻璃窗，望向法院外那片灰色的天空。

  黑川贤治最后的威胁，不是虚张声势。

  他在告诉凌奕，这场官司的背后，是政治的角力，检方为了维护自己的脸面，为了背后大人物的利益，绝不可能输。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

  凌奕扯了扯嘴角。

  不惜一切代价吗？

  正好，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