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小宇宙爆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啊啊啊啊啊——”

  佐藤健司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他那双因为中年油腻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那是一种专注，一种认真，一种在处理三十年房贷和应付难缠客户时都未曾出现过的神情。

  他整个人都变了。

  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贪生怕死的中年律师。

  【滴，中年人肾上腺素体验卡已激活。】

  下一秒，佐藤健司动了。

  他的动作不再笨拙，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熟练感。

  没有选择直接跳上那个已经不堪重负的灯牌，而是双手抓住窗沿，双脚向下一蹬，踩住了窗户下方另一块小得多的装饰性金属条。

  那金属条宽度不足五厘米，常人别说站立，看一眼都会腿软。

  可佐藤健司踩上去之后，身体只是轻微晃了一下，便稳住了。他的腰腹猛然发力，整个人贴着墙壁，像一只壁虎，开始向侧下方快速移动。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从容。

  凌奕单手吊着由美，手臂肌肉已经绷到极限，他看到了佐藤健司的动作，眼中也闪过一丝错愕。

  这家伙……

  “由美！抓住我！”

  佐藤健司已经移动到由美身体的侧下方，他腾出一只手，从侧面伸向自己的妹妹。

  他所处的位置，恰好能用身体的重量去抵消一部分由美下坠的力道，而不是给那个本就摇摇欲坠的灯牌增加负担。

  这是一个最优解。

  一个凌奕都没想到，这个中年油腻男能在瞬间判断出的最优解。

  由美在半空中晃荡，听到哥哥的声音，立刻伸出另一只手。

  佐藤健司一把抓住，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妹妹的身体往自己这边一揽，同时双腿死死地蹬住墙体。

  他用自己的身体，做了一个临时的支点。

  “吼——！”

  佐藤健司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这一刻，他不是律师，不是社畜，他只是一个想救妹妹的哥哥。

  【备注：虽然这股力量的源泉，更多来自于多年在不同女人家阳台之间横跳，躲避正主查岗时练就的“跑酷”神技。】

  凌奕手臂上的压力骤然一轻。

  就是现在！

  趁着佐藤健司接管由美重量的一瞬间，脚下发力，身体向旁边一跃。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旁边另一家烤肉店的招牌上。

  “轰——！！！”

  几乎就在他双脚落地的同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那块巨大的“鸟贵族”灯牌，终于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断裂声中，带着无数火星和碎片，从七楼轰然坠落。

  砰！

  灯牌砸在下方的街道上，一辆正在等红灯的马自达轿车当场遭殃，车顶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警报声响彻夜空。

  街道上瞬间大乱。

  行人的尖叫声、汽车的鸣笛声、还有各种惊呼和咒骂声混杂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凌奕站在新的招牌上，回头看了一眼。

  佐藤健司正抱着妹妹，两人挂在墙壁上，虽然狼狈，但暂时安全。

  这个男人……

  凌奕发现，自己似乎总是在某些方面低估佐藤健司。每当他觉得这家伙已经废到无可救药的时候，对方总能像开盲盒一样，给他爆出一点意想不到的“小惊喜”。

  当然，如果凌奕知道，佐藤健司这身“飞檐走壁”的绝技，是因为在外面偷情时为了躲避女方丈夫，多次上演深夜阳台版《碟中谍》才练出来的，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大概只会无力地吐槽一句：你把这劲头用在工作上，房贷早还完了。

  接下来的逃生过程有惊无险。

  三人借助外墙上那些错落有致的广告灯牌作为落脚点，一步步地挪到隔壁那栋楼的消防通道。

  当双脚踏上坚实的钢铁楼梯时，佐藤健司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浑身都被冷汗湿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刚才那股子英雄气概荡然无存，他又变回了那个被现实压弯了腰的中年男人。

  【悲报：肾上腺素体验卡已到期。】

  由美的情况稍好一些，但脸色也煞白，扶着栏杆，心有余悸地看着下方混乱的街道。

  “你们两个，从这里下去，到安全的地方。”

  凌奕的声音响起。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被烟熏得有些凌乱的衣领，仿佛刚才经历极限逃生的不是他一样。

  佐藤健司抬头，刚想说点什么。

  却见凌奕说完这句话，根本没有停留的意思，转身就朝着楼下冲去。

  他的动作迅捷，像一只在黑夜中锁定了猎物的豹子，身影几个闪烁，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哎？凌大人！等等我们……”

  佐藤健司的呼喊被甩在了身后。

  ......

  凌奕没有时间等待。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从事务所起火，烟雾报警器响起，到他们发现门被锁死，再到砸窗逃生，整个过程耗费的时间，绝对不超过十分钟。

  对方选择纵火，并且从外部锁门，目的就是灭口。

  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谋杀。

  那么，凶手在完成纵火和锁门之后，会从哪里离开？

  那栋办公楼只有一个主楼梯和电梯。在纵火后，乘坐电梯风险太大，很容易被监控拍到或与人遭遇。

  最安全、最快捷的路线，就是走楼梯。

  十分钟。

  一个普通人走下七层楼梯，再混入人群，需要多久？

  所有说，凶手极大可能，还没有走远！

  凌奕的速度越来越快，他几乎是两三级台阶一步地往下跳。

  【格斗精通（初级）】带来的身体素质提升，让他的敏捷和耐力远超常人。

  七楼、六楼、五楼……

  消防通道里回荡着他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他冲到了一楼的出口。

  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火门，外界的喧嚣瞬间涌了进来。

  眼前已经乱成一团。

  事务所所在的那栋楼下，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闪烁的手机屏幕汇成一片星海，每个人都仰着头，对着七楼那个不断冒出黑烟的窗口拍照、录视频，脸上带着兴奋与好奇。

  “快看！上面好像有人跳下来了！”

  “真的假的？是消防员吗？”

  “我的天，这火好大，打119了吗？”

  议论声、警笛声、手机快门声交织在一起。

  凌奕站在人群外围，扫视着每一个人的脸。

  他在寻找。

  寻找一张与众不同的脸。

  一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脸。

  或者说，一个不该有这种反应的人。

  当所有人都像看热闹一样涌向火场中心时，那个真正放火的人，只会想着一件事——尽快离开。

  他的视线快速掠过一张张举着手机、兴奋莫名的脸。

  男人，女人，学生，上班族……

  都不是。

  突然，他的目光定住。

  在人群的最外沿，靠近马路的地方，一个女人的背影被他捕捉到。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戴着一顶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她没有回头看那栋着火的大楼，也没有拿出手机拍照。

  她正逆着人流，低着头，奋力地向外挤去，每一步都走得很急。

  就是她！

  凌奕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迈开腿，奋力地向那个背影冲去。

  “借过！”

  “让一下！”

  他粗暴地挤开挡在身前的人，引来一片不满的咒骂。

  “你挤什么挤啊！”

  “赶着去投胎吗？没看到前面出事了？”

  凌奕充耳不闻，他的眼睛死死锁定着那个即将消失在街角的背影。

  人群像是粘稠的沼泽，阻碍着他的每一步。

  他用尽全力，推开一个又一个看热闹的路人，终于从人堆里挤了出来。

  可惜，眼前空空如也。

  那个穿着深色风衣的女人，早已经不见踪影。

  只有几辆车从他面前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吹动了他的衣角。

  远处的消防车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红蓝交替的警灯，将他脸上那毫无波澜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