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惊险

  再用力。

  门锁内部传来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但就是拉不开，种种迹象表明，这扇门被人从外面锁死了！

  【警告！当前环境危险等级：高！生存率正在急速下降！】

  【检测到外部存在人为纵火及恶意封锁行为，建议宿主立即采取非常规逃生手段！】

  “操。”

  凌奕低声骂了一句，猜到这是针对他们的灭口。

  他没有再管那扇注定打不开的门，转身冲进旁边的卫生间。

  浓烟已经开始弥漫到这里，但情况稍好一些。

  凌奕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空间，寻找可以利用的东西。他的视线定格在挂钩上，那里挂着两条毛巾。一条是佐藤由美用的粉色卡通毛巾，另一条是佐藤健司的蓝色条纹毛巾。

  他一把将两条毛巾扯下来。

  两个人，三个人……还差一条。

  他的目光落在洗手池边上，那里团着一块灰不溜秋的抹布，是清洁工用来擦拭台面的，上面还残留着不知名的污渍，散发着霉味和臭味。

  凌奕没有犹豫，抓起抹布，连同两块毛巾一起，拧开水龙头，将它们全部浸湿。

  冰凉的水流哗哗作响，他用力拧干，确保毛巾湿润但不会滴水。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冲出卫生间。

  外面的烟更浓了，已经到了呛人的地步。

  佐藤健司正捂着嘴剧烈地咳嗽，眼泪都流了出来。佐藤由美也半蹲在地上，用手徒劳地扇着面前的空气。

  “捂住口鼻！”

  凌奕的声音穿透烟雾和警报声。

  他把那条还算干净的蓝色毛巾准确地丢到佐藤由美怀里，然后将那块散发着复杂气味的湿抹布，毫不客气地扔到了佐藤健司的脸上。

  他自己则拿起那条粉色的卡通毛巾，捂住自己的口鼻。

  佐藤健司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块抹布，一股抹布特有的、混合了清洁剂与霉菌的酸爽气味直冲天灵盖。

  他看了一眼妹妹怀里的蓝色毛巾，又看了一眼凌奕脸上那明显属于女性的粉色毛巾，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这块颜色都快盘出包浆的抹布。

  一股巨大的悲愤涌上心头。

  凭什么？

  就因为我人到中年，发际线后退，还有三十年房贷吗？连逃命的道具都要被区别对待？这跟开会时领导用高级定制茶杯，自己用一次性纸杯有什么区别！

  佐藤健司的内心戏足够拍一部八十集的家庭伦理剧，但他没敢说出口，只能认命地将那块味道一言难尽的湿抹布捂在自己的脸上。

  凌奕完全无视了佐藤健司那张写满“宝宝心里苦”的脸，他捂着口鼻，眼睛在烟雾中搜寻着。

  大门被锁死，这里是七楼。

  唯一的生路，只剩下窗户。

  他快步走到事务所靠街一侧的窗户边，用力推开。

  呼——

  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暂时吹散眼前的浓烟，也带来了七层楼高的眩晕感。

  楼下街道上的车流和行人变得渺小，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高空。

  这栋办公楼是典型的日本商业建筑，外墙挂满了大大小小、纵横交错的广告灯牌。

  最近的一个，是一家连锁居酒屋的招牌，巨大的“鸟贵族”三个字在夜色中闪着朦胧的光。灯牌的金属支架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和铁锈，看上去并不怎么可靠。

  但现在，这是他们唯一的路。

  “从这里出去。”凌奕指着窗外，对身后的两人命令道，“踩着灯牌的支架，移动到隔壁那栋楼的消防梯。”

  佐藤健司探头往外看了一眼，七层楼的高度让他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凌……凌大人……这……这会摔下去的！会死的！”他哭丧着脸，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

  “闭嘴。”凌奕回头瞥了他一眼，“想留在这里被烤熟，还是跟我出去赌一把，自己选。”

  说完，他不再理会佐藤健司，而是看向佐藤由美。

  女孩的脸上虽然也有恐惧，但眼神却很镇定。她用力点点头。

  “我先下去。”

  凌奕没有废话，他将腿跨出窗外，一只脚小心翼翼地踩在了“鸟贵族”灯牌的金属支架上。

  支架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似乎在抗议这个突如其来的重量。

  他稳住身形，整个身体探出窗外，另一只脚也踩了上去。他整个人悬挂在大楼外侧，脚下只有不到十厘米宽的金属边框。

  确认支架暂时还能承受住一个人的重量后，他回过身，朝由美伸出手。

  “来。”

  佐藤由美深呼吸，学着凌奕的样子，小心地爬出窗户。在凌奕的帮助下，也稳稳地站上了灯牌支架。

  “哥，快点！”由美回头催促道。

  佐藤健司看着下面深渊般的街道，再看看后面越来越浓的黑烟，终于把心一横。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一个体面的律师，有一天会像电影里的特工一样爬墙。

  他闭着眼睛，手脚并用地往外挪，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向天照大神祈祷还是在骂哪个把他逼到这份上的王八蛋。

  “别往下看！看着前面！”凌奕低喝道。

  就在佐藤健司终于颤颤巍巍地爬出来，半个身子悬在外面时，意外发生了。

  走在中间的佐藤由美，脚下的支架因为积灰和夜晚的露水，变得有些湿滑。她为了给后面的哥哥腾出位置，往旁边挪了一小步。

  就是这一小步，让她鞋底一滑。

  “啊！”

  女孩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仰倒，朝着楼下的万丈深渊坠落下去！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佐藤健司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说时迟那时快，站在最前面的凌奕猛地转身，身体在狭窄的支架上做出一个极限动作，他闪电般伸出手，在由美彻底坠落的瞬间，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巨大的拉扯力传来，凌奕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被拽得生痛。

  他咬紧牙关，核心肌群绷紧，硬生生将下坠的由美给拉住。

  女孩的身体悬在半空中，风吹起她的长发，下面是川流不息的街道。

  “抓住我！”凌奕吼道。

  然而，危机并没有解除。

  嘎——吱——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他们脚下的“鸟贵族”灯牌，原本就只能勉强支撑一个人的重量。此刻，凌奕不仅要承担自己的体重，还要承受住悬空的佐藤由美的全部重量，再加上那股下坠的冲击力。

  这块老旧的灯牌，终于不堪重负。

  连接着灯牌和墙体的金属支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形，向外倾斜。固定支架的几颗螺丝，在巨大的压力下，开始一点点地从老化的墙体里松动、脱出。

  “糟了！”

  一旁的佐藤健司眼睁睁看着那块灯牌缓缓下沉，像是被人慢动作播放的死亡预告。

  凌奕脚下的支撑面越来越斜，他抓着由美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其危险的平衡中。

  只要支架再倾斜一点，或者那几颗螺丝彻底崩断，他们两个人，都会一起掉下去。

  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