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我可是个律师啊

  凌奕推开审讯室的门时。

  王军和周文海教授的脸色，比这屋里头的空气还要沉闷。

  一个靠在椅背上，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另一个则不停地用指关节敲击着桌面，镜片后的眼神里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承受这份工作的苦”。

  凌奕只看了一眼，就大致猜到审讯的进展。

  毫无进展。

  他没说话，径直走到墙边，拉过一把空椅子，在距离审讯桌两米远的地方坐下。

  这个位置很讲究，既能看清全局，又不会直接介入对抗，一个完美的观察者视角。

  他坐姿放松，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对着脸色铁青的王军，伸手做了一个“请继续”的手势。

  那姿态，随意得就跟在自家客厅看电视，顺便对着客人说，桌子上的东西随便吃，别客气。

  【系统：好家伙，反客为主了属于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才是这里的局长。（吃瓜.jpg）】

  王军的额角，青筋不受控制地跳动。

  你当自己家呢！

  这小子那副欠扁的样子，比审讯椅上那个死不开口的杀手还要让他血压升高。

  强压下把凌奕一起拷在暖气片上的冲动，王军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在狭小的审讯室里来回回荡。

  “你刚才说！有些事，查得太清楚，对大家，都没好处！”王军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面杀手脸上了，“到底是什么意思？老实说出来！不然，哼哼，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审讯椅上的“好汉哥”张山，缓缓抬了抬眼皮，看向暴怒的王军，又斜着眼角，瞟了一眼角落里气定神闲的凌奕。

  然后，他干脆地闭上眼睛。

  一副“你随意，我睡觉”的架势。

  王军感觉自己的肺都快气炸了。

  你他妈的！

  没看到有外人在这里吗？

  没看到那个姓凌的混蛋就在旁边吗？

  好歹给我点面子啊！

  简直就是在他这个副局长的脸上左右开弓，抽得啪啪响。

  就在王军准备掀桌子，让人上点“物理课”的时候。

  “叩，叩。”

  两声轻微的、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响起。

  凌用食指叩击椅子扶手上的金属部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王局。”凌奕的声音很平静，“你这样审，审到明天早上，也审不出一个花样来。”

  他嘴角挂上一抹礼貌的微笑，看向审讯椅的方向。

  “我可以来试试吗？”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一直闭目养神的杀手“好汉哥”，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那是一种来自肌肉记忆的、无法抑制的恐惧反应。

  他可以不怕警察，不怕坐牢，但他怕那个在五秒钟内，用非人手段将他所有尊严和战斗力全部打碎的男人。

  王军死死盯着凌奕，眼神里满是怀疑、挣扎，以及最后一丝被逼到绝境的期盼。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来可以。”

  “但是，不能有人身伤害，不能刑讯逼供，一切都要在规定范围内！”他着重强调，这既是说给凌奕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当然。”凌奕笑得很腼腆，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人畜无害，“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向审讯桌。

  “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王军问。

  “在我问话的时候，这里，只能有我和他两个人。”凌奕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审讯椅上的杀手，“王局您，还有周教授，得出去。”

  “这绝对不行！”周文海教授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扶着眼镜，严肃地说道，“凌律师，你不是执法人员，单独与嫌疑人共处一室，严重违反审讯规定！出了任何问题，我们都无法承担责任！”

  周文海的话合情合理，这确实不符合规矩。

  王军的内心也在剧烈交战。

  理智告诉他，周教授是对的。

  但他的直觉却在疯狂叫嚣，只有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才能撬开眼前这个滚刀肉的嘴。

  他想起每次见面，凌奕带给他的那种震撼。

  也想起了秦语躺在血泊里，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杀气。

  王军咬碎后槽牙。

  赌了！

  “出去！”他对着周文海低吼道。

  “王局！”

  “我说出去！”王军的眼睛有点红，“这里我说了算！出了任何事，我一个人担着！”

  周文海欲言又止，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摇着头走出审讯室。

  王军走到门口，回头深深地看了凌奕一眼，然后关上厚重的铁门。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审讯室里，只剩下凌奕和杀手“好汉哥”。

  以及天花板角落里，那个闪着微弱红光的监控摄像头。

  之前的嚣张和硬气，从“好汉哥”的脸上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惊恐。

  他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身体，却被固定在地面上的审讯椅牢牢锁住。

  “你……你想干嘛？”他的声音干涩，带着明显的颤抖。

  “我警告你，这里可是警局！到处都是监控！你别乱来啊！”

  他现在就像一只被老虎堵在笼子里的兔子，除了虚张声势地亮亮自己早已被拔掉的牙，什么也做不了。

  凌奕没有回答他。

  他走到审讯桌后，属于王军的位置上，缓缓坐下。

  刺眼的白炽灯从他头顶照下，在他的脸上投下片片阴影。

  他整个人都笼罩在背光之中，让人看不清他镜片后的眼神，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看到，当他嘴角咧开时，露出的一排排整齐、雪白的牙齿。

  那笑容，在灯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光。

  【系统：警告！前方大型PUA现场，心理素质差者请在家长陪同下观看。（阴险笑.jpg）】

  凌奕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用一种近乎耳语的、温和的声音开口了。

  “放心。”

  “我不会做任何违法的事情。”

  他停顿了一下，笑容扩大。

  “我可是个律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