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需要我教你们怎么查案吗？

  来人身材微胖、梳着油亮背头。

  他五十岁上下，国字脸，眼神锐利，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身后，还跟着三四名神情严肃的刑警。

  门口的年轻辅警看到来人，脸色一变，赶紧立正敬礼：“王局！”

  天河刑侦副局长，王军。

  王军看都没看那个辅警，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在凌奕和秦语身上。

  当他看到凌奕戴着手套时，怒火更盛。

  “竟敢在案发现场乱动，想毁灭证据吗？”

  两名刑警立刻走过来，作势要去抓凌奕的胳膊。

  秦语直接挡在凌奕身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举到王军面前。

  “王局长，根据《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在征得办案单位同意后，辩护律师有权勘验现场。这是市局督查部门和分局共同签批的许可文件。”

  王军的视线在那份盖着红章的文件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许可文件？现在作废了。”

  他一把挥开秦语手中的文件，纸张飘落在地。

  “这起案子性质恶劣，社会影响巨大，现在由市局重案组直接接管。我，就是现场总指挥。在我接管的这一刻起，之前所有的许可全部失效。现在，我怀疑你们与本案有关，并且有破坏、伪造证据的嫌疑。请你们立刻停止一切行为，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系统：好家伙，官大一级压死人，经典套路了属于是。】

  秦语的脸色沉了下去，正要开口。

  一旁沉默的凌奕打断她。

  他摘掉手套，慢条斯理地放进口袋，然后抬眼看向王军，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王局长，是吧？”

  “第一，你说许可文件作废，请问，你出示书面命令了吗？根据程序，市局督查部门的许可，只有同级或上级部门的书面文件才能撤销。你口头一句‘作废’，在法律上，等同于放屁。”

  王军的脸色瞬间涨红：“你！”

  凌奕完全无视他的愤怒，继续说道：

  “第二，你说怀疑我们破坏、伪造证据。请问，证据呢？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破坏了？又是哪只眼睛看到我们伪造了？办案不是靠你的‘感觉’，是靠证据。你身为副局长，连‘无罪推定’和‘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都不懂？”

  他向前走了一步，与王军对视，气势上竟然隐隐压过对方。

  “第三，你说要带我们回去调查。以什么名义？犯罪嫌疑人？那你得有拘传证。证人？我们刚刚从你们分局出来，该说的都说了。现在，你没有任何合法手续，就想强行限制两名执业律师的人身自由。王局长，我提醒你，这是滥用职权，是违法行为。”

  凌奕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翘起若有似无的弧度。

  “现在，你还要扣我们吗？”

  整个房间死一般寂静。

  王军身后的几名刑警面面相觑，额头冒汗。

  他们办案多年，从没见过敢跟副局长这么说话的律师。

  这哪是律师，这简直是拿捏着法条当板砖用的疯子！

  王军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瞪着凌奕，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凌律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在这儿查出什么花来！给我看紧了，他们碰过的任何东西，都要作为重点标记！”

  他这是退了一步，但嘴上仍不认输。

  凌奕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重新戴上白手套。

  “秦语，记录。下午三点十五分，王军副局长带队抵达现场，情绪激动，在未出示任何合法文件的情况下，口头宣布市局督查部门的许可作废，并试图强行限制我方人身自由。”

  “是。”秦语拿出手机，开启录音，并冷冷地重复了一遍。

  王军的脸彻底变成猪肝色。

  凌奕不再理会他们，径直走向房间角落的单门小冰箱。

  他拉开冰箱门，一股混杂着冷气和食物馊味的空气涌出。

  在场的所有警察都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王局长，”凌奕举起那瓶可乐，“你们的技术人员，勘察过这个瓶子吧？”

  一名跟在王军身后的老刑警点了点头：“勘察过。上面很干净，没有指纹，瓶口也没有检测到任何唾液残留的DNA。”

  “是的，擦得很干净。”凌奕点头，“这个凶手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知道擦掉指纹和DNA。但他忽略了一件事。”

  他将可乐瓶递到老刑警面前，用戴着手套的手指了指瓶盖和瓶身连接的螺纹处。

  “你们看这里。”

  众人凑近看去，借着手机的灯光，看到那塑料螺纹的缝隙里，卡着一根极其微小、几乎看不见的……蓝色纤维。

  “这是……”老刑警愣住了。

  “凶手用布擦拭了瓶身，但因为太过用力，加上螺纹的结构，留下了一根纤维。”凌奕平静地解释，“这不是普通的棉麻纤维。它的材质是聚丙烯腈，而且经过抗静电处理。这种纤维，通常用在无尘车间的专用擦拭布上，或者一些高精仪器的保养套件里。普通人家里，不会有这种东西。”

  王军瞳孔微微收缩。仅仅一根纤维，就能分析出这么多东西？

  凌奕放下可乐瓶，又走到床边，蹲下身，指着床底那只孤零零的骚粉色毛绒拖鞋。

  “你们的现场报告，应该记录了这只拖鞋吧？”

  “记录了。”老刑警回答，“但只有一只，另一只找遍整个房间都没找到。”

  “当然找不到。”凌奕站起身，“因为另一只，根本就不在房间里。”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翻倒的椅子和凌乱的地面上。

  “孟佳瑶被袭击时，有过挣扎。虽然时间很短，但足够让她的一只拖鞋在混乱中脱落。而另一只，最有可能的去向，是被凶手带离案发现场。”

  他看向王军，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所以，你们的搜查范围，不应该只局限于这个三十平米的出租屋。从这栋楼的楼梯，到楼下的小巷，再到凶手可能逃离的每一条路线，都应该列为重点搜查区域。一只骚粉色的毛绒拖鞋，目标很明显。如果找到了，上面很可能沾有凶手鞋底的泥土、微量物证，甚至是他的DNA。”

  现场的警察们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之前只是把这只拖鞋当成一个普通的现场遗留物，谁能想到，它竟然指向凶手的逃跑路线！

  这思路，太清晰了！

  王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然而，凌奕的表演，还没结束。

  他径直走到紧闭的窗户前。

  这里是三楼。窗外就是密密麻麻的握手楼和蜘蛛网般的电线。

  “凶手不是从门进来的。”凌奕一边说，一边拉开窗帘，“如果是撬锁，或者技术开锁，门锁上会有痕迹。但你们的报告显示，门锁完好无损。所以，他只可能从这里进来。”

  他推开窗户，一股潮湿的风灌进来。

  窗外，挂着一个满是灰尘的空调外机。

  凌奕没有出去，只是侧着身，目光仔细地扫视着空调外机和墙壁之间的缝隙。

  “秦语，物证袋，镊子。”

  秦语立刻从公文包里取出专业的取证工具递给他。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凌奕探出半个身子，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空调外机顶部的积灰里，夹起了一点几乎无法用肉眼分辨的……白色碎屑。

  他将那点碎屑放进透明的物证袋里，封好口，然后举到王军面前。

  “王局长，这是我送给你们重案组的第三份，也是最重要的一份大礼。”

  王军死死盯着物证袋里那点比头皮屑还小的东西，皱眉道：“这是什么？灰尘？”

  “不。”

  凌奕摇头，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锋利的光。

  “这是皮屑。”

  “更准确地说，是来自一种特定动物的皮屑，沾染到凶手的衣服上，然后在他翻越空调外机时，留在了这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斯芬克斯无毛猫的皮屑。”

  整个房间，鸦雀无声。

  无毛猫的……皮屑？

  所有警察，包括王军在内，全都懵了。

  这他妈是怎么看出来的？！Σ（ ° △ °|||）

  凌奕将物证袋递给旁边已经呆若木鸡的老刑警。

  “斯芬克斯猫虽然叫无毛猫，但并非完全无毛，它们体表有细微的胎毛，并且皮肤油脂分泌旺盛，容易产生皮屑。这种皮屑的细胞结构和DNA，与普通家猫甚至人类的都完全不同，极易分辨。”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的王军。

  “现在，我帮你们把凶手的画像补充完整了。”

  “一个购买过工业级无尘擦拭布，养着一只斯芬克斯无毛猫，并且在逃离时带走了一只粉色毛绒拖鞋的嫌疑人。”

  “王局长，我给你们提供的线索，够不够清晰？”

  “还需要我，再教你们怎么查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