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疯狂攀升的收视率！

  “要叫停吗？孙制作？”

  年轻导播声音发颤，看向孙鹏。

  他的手悬在切换台的红色按钮上，那个按钮一旦按下，直播信号会立刻被切断，换成预备好的电视台宣传片。

  但这属于最顶级的播出事故。

  孙鹏没说话，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着衬衫，黏腻得难受。

  他怎么也想不到，凌奕口中的“主导话题”，是这么个主导法。

  他以为，凌奕最多是在节目快结束的时候，借着聊交通法规的由头，稍微引申一下，讲点自己的看法。

  可这家伙，开场就把桌子给掀了。

  你不按套路出牌啊，兄弟！

  现在怎么办？

  叫停？

  副台长那张写满“你死定了”的脸立刻浮现在眼前。

  全省直播的节目，你当场掐断，明天全台通报批评，这个制片人的位置也别想干了。

  回家老婆问起，说自己被开了，房贷车贷怎么办？孩子的补习班还上不上了？

  一想到这里，孙鹏就感觉呼吸困难。

  不叫停？

  任由这个年轻人继续“胡说八道”？

  “无良开发商”？这话题多敏感！天河市的地产商哪个是善茬？万一他说错话，捅了马蜂窝，明天找上门来的就不是副台长了，可能是律师函，甚至是别的什么东西。

  到头来，锅还是他孙鹏的。

  左右都是死。

  横竖都得寄。

  “孙制作？”年轻导播又催促了一句，声音更加慌张。

  孙鹏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抬起手，指向屏幕。

  “停……”

  “等一下！”

  旁边，一直盯着数据监控台的工作人员突然喊了一声，声音里充满难以置信。

  “孙制作！你看这个！”

  孙鹏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那名工作人员指着屏幕上的一条曲线，那条代表着实时收视率的曲线，此刻正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笔直地向上攀升。

  就像有人给牛顿的棺材板上焊了火箭推进器。

  “收视率……在涨。”

  什么？

  孙鹏愣住，他凑过去，死死盯着那个屏幕。

  真的在涨！

  而且不是那种缓慢的爬升，是暴涨！

  从节目开始时的1.2%，在凌奕说出“无良开发商”五个字后，不降反升，短短几十秒内，已经冲到了1.5%，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往上冲！

  这……这不科学！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严肃又敏感的话题，只会让观众换台。

  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

  导播间里，所有人都围过来，看着那条疯长的曲线，一个个目瞪口呆，表情活脱脱一个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

  演播厅内。

  主持人方菲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正在遭遇一场十级地震。

  她脸上的笑容已经快要挂不住。

  然而耳机里，导播间一片死寂，没有任何指示传来。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凌奕，看着他从容地面对镜头。

  凌奕没有理会主持人已经石化的表情，平静地对着镜头，开始了他的讲述。

  “我们很多人，一辈子的梦想，可能就是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为了这个梦想，掏空了父母和自己两代人六个钱包，背上了三十年的房贷，每天睁开眼就是欠银行的钱，不敢生病，不敢辞职，活得战战兢兢。”

  “终于，你拿到钥匙，打开了那扇门，你以为好日子就要来了。”

  “但是，如果，我只是说如果。”

  凌奕目光扫过镜头，仿佛能看穿屏幕，看到每一个正在收看节目的观众。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用半辈子积蓄换来的家，墙壁上出现了裂缝，天花板在漏水，甲醛超标。”

  “你找物业，物业说这不归我们管，你去找开发商。”

  “你去找开发商，售楼处人去楼空，客服电话永远打不通。”

  “你上网发帖求助，帖子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就被删除，账号还被禁言。”

  “你拉起横幅，想要维护自己的权益，结果等来的不是解决方案，而是一群不明身份的人，他们‘劝’你，做人要识时务。”

  “这个时候，你该怎么办？”

  凌奕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投入了观众的心湖，激起一圈圈涟漪。

  他没有讲任何大道理，没有引用任何法条，他只是在讲故事。

  一个可能发生在任何人身上的故事。

  ……

  导播间里。

  “到1.8了！我的天！”

  “还在涨！还在涨！”

  “破2了！孙制作！我们节目实时收视率破2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

  孙鹏整个人都傻了。

  《法治在线》这个节目，办了快十年了，平均收视率一直在1.2%左右徘徊，能到1.5%都算是可以开香槟庆祝的成绩。

  破2？

  那是台里王牌综艺节目才有的待遇！

  他看着监视器里凌奕那张平静的脸，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叮！“中年人的饭碗保卫战”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下个月的工资*1，老婆的笑脸*1，家庭地位临时提升卡*1。】

  【恭喜NPC“孙鹏”解锁隐藏成就：“KPI锦鲤”。】

  孙鹏感觉自己的腿不软了，腰杆也直了，连日渐稀疏的地中海似乎都焕发了第二春。

  他清了清嗓子，大手一挥，中气十足地喊道。

  “都愣着干什么？！”

  “一号机！给他面部特写！对！就要这个眼神！”

  “音响！把麦克风音量再调大一点！我要让观众听清楚凌律师的每一个字！”

  “导播！精神点！镜头切换跟上节奏！”

  整个导播间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刚才那个准备掐信号的年轻导播，现在切换镜头的手速快得出现残影，脸上写满了“我为KPI献青春”的激动。

  就在这时，导播间的门又被推开了。

  副台长王台去而复返，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电视台的其他领导。

  孙鹏心里“咯噔”一下，但这次他没慌。

  有收视率当底气，他怕啥。

  “孙鹏！”王台长还没走到跟前，声音就先到了，但这次，声音里没有怒气，只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怎么回事？刚才台长亲自打电话来问，说我们台的收视率怎么突然爆了？”

  他走到数据监控台前，当他看到那个已经冲到2.3%并且还在缓慢上扬的数字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这……这是我们《法治在线》的收视率？”

  “是的，王台。”孙鹏挺起胸膛，脸上带着三分谦虚，三分得意，还有四分“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王台长指着屏幕里的凌奕，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最后，他重重地拍了拍孙鹏的肩膀。

  “好小子！干得漂亮！”

  ……

  演播厅里，凌奕的讲述还在继续。

  “你可能会想到打官司。这是我们能想到的最文明、最合法的途径。”

  “但很快你就会发现，这可能是一条更绝望的路。”

  “开发商的法务团队，可能是最顶尖的律师。他们会跟你玩文字游戏，拖延时间。一个简单的官司，能给你拖上一年半载，甚至三五年。”

  “你为了打官司，要请假，要花钱请律师，要搜集各种你根本看不懂的证据。你的工作、你的生活，全都被打乱。”

  “而对方呢？他们有的是时间，有的是钱，跟你慢慢耗。”

  “耗到你筋疲力尽，耗到你心力交瘁，耗到你怀疑人生，最后你可能只拿到一份胜诉的判决，但开发商早就金蝉脱壳，名下没有任何可执行的财产。你赢了官司，却拿不到一分钱赔偿。”

  “一张废纸，换你半生安宁。你觉得，值吗？”

  凌奕的话，像把手术刀，剖开了现实中最残酷的一面，血淋淋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电视机前，无数正在观看节目的观众，都沉默了。

  那些曾经有过类似经历的人，感同身受，眼眶泛红。

  那些没有经历过的人，也感到一阵后怕。

  “那我们普通人，遇到这种事，就真的没办法了吗？”主持人方菲下意识地问出所有观众的心声。她已经完全忘记了台本，被彻底带入了凌奕的节奏里。

  凌奕看向她，微微一笑。

  “办法，当然是有的。”

  “而且，有时候，一个很简单的办法，就能解决一个看起来很复杂的问题。”

  他对着镜头，缓缓开口。

  “比如说，当你的房子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开发商又百般推诿的时候。你可以试试，去楼下，买一桶红色的油漆。”

  演播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导播间里，刚刚还热火朝天的气氛，也顿时安静下来。

  买……买一桶红油漆？

  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