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攻心!
作者:鼻涕泡会发光
“审判长,我方请求传唤下一位证人。”凌奕的声音再次响起。
“准许。”
法警引导着一位身穿米色职业套装的女性走上证人席。
她气质温婉,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正是安禾心理咨询中心的首席咨询师,安然。
方建宏团队的律师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对这位证人有些意外。
凌奕走到安然面前,语气温和:
“安然医生,请您向法庭陈述,您是如何在委托下,对瑶瑶女士的儿子小宝进行心理疏导的,以及您从他那里获得了什么信息。”
安然医生扶了扶眼镜。
“本月X日,我受委托对陈晓宝小朋友进行了心理创伤干预。”
“小宝年仅三岁半,无法进行语言上的直接沟通,我主要通过游戏疗法和绘画疗法进行引导。”
她从凌奕手中接过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那张被小宝戳出破洞的画。
“这是小宝在绘画过程中完成的画作。”
安然医生将画作呈交给书记员,大屏幕上立刻显示出高清扫描件。
画面中,黑色的小人代表妈妈和爸爸,爸爸手上那道红色的长条,以及妈妈小人身上被反复戳出的破洞和晕开的红色印记,让旁听席再次发出压抑的惊呼。
接着是奶奶小人拿着橡皮擦拭妈妈周围的红黑痕迹的画面。
安然医生冷静地解释:“根据儿童心理学,三岁半的孩子,其绘画是内心世界的直接投射。”
“画中用黑色代表爸爸妈妈,红色代表暴力和伤害,反复戳破纸张,以及奶奶擦拭痕迹的动作,都清晰地反映了小宝对家庭暴力的目睹,以及事后有人试图掩盖真相的行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被告席上脸色煞白的周亚萍,继续说道:
“小宝在绘画时,嘴里反复念叨着‘妈妈……疼’、‘奶奶……擦……脏脏’。这并非简单的言语,而是伴随着创伤记忆的情感宣泄。”
凌奕适时发问:“安然医生,您认为这些画作和语言,能否被视为小宝在用他这个年龄段特有的方式,向我们‘讲述’他所目睹的一切?”
安然医生肯定地点头:“是的,我认为这是他最真实的情感表达,也是他经历过创伤的直接证据。”
“谢谢安然医生。”凌奕退回自己的位置。
方建宏再次站起,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屑,语气却依旧保持着绅士风度:
“审判长,我方对这份所谓的‘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以及关联性,提出强烈质疑。”
他转向安然医生。
“安然医生,您承认小宝无法进行语言上的直接沟通,那么,您如何保证您的引导过程,没有对一个三岁半的孩子产生任何诱导性?”
“一个孩子,在陌生环境中,面对陌生人,其情绪和行为很容易被外界影响,这在心理学上是常识,对吗?”
安然医生蹙眉:“我严格遵循了儿童心理疏导的专业规范,避免了任何诱导性提问或暗示。”
“专业规范?”方建宏轻笑一声,“一个三岁半的孩子,画出的画,念出的词,就足以作为刑事案件的‘铁证’吗?这不符合我国《刑事诉讼法》关于证人证言的规定。如果这样的‘证据’都能被采纳,那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转向法官,语气铿锵:
“审判长,我们尊重心理学,但法律是严谨的。”
“这份画作,充其量只能反映孩子主观臆想的情绪,绝不能成为定罪的直接证据!我方请求法庭不予采纳!”
方建宏的辩驳滴水不漏,直接切中了核心——一个三岁孩子的证言,在法律上几乎没有采信的可能。
旁听席上,一些原本被画作震撼的群众,也开始窃窃私语,认为方建宏说得有道理。
凌奕没有急于反驳,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方建宏一眼。
好狡猾的老小子!
还好我没有打算以这个撕开你们的防御!
“审判长,”凌奕再次起身,“我方从未声明,小宝的画作是直接的‘证人证言’。我方呈交这份证据的目的,是为了向法庭展示一个家庭环境的真实写照,一个孩子所承受的巨大心理创伤,以及最关键的——对被告周亚萍女士行为的旁证。”
他将目光投向周亚萍,眼神锐利如刀:“周亚萍女士,您在会见中承认,案发后您进入现场,并对死者遗体进行了‘清理’,美其名曰‘让儿媳走得体面’。现在,请您再看看这幅画。”
大屏幕上,小宝的画作再次放大,奶奶用橡皮擦拭妈妈周围血迹的画面格外刺眼。
“一个三岁的孩子,在母亲死后,亲眼目睹了什么,才能画出‘奶奶擦脏脏’这样的场景?”凌奕的声音陡然拔高,直指人心,“金家为了掩盖真相,不惜让一个三岁的孩子,亲眼目睹这血腥的一幕,甚至被迫参与到对‘脏脏’的掩盖中!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据,证明金家在事发后,曾试图毁灭或掩盖证据吗?证明瑶瑶的死,并非所谓的‘意外’,而是有预谋的罪行,才需要如此费尽心机地去‘擦脏脏’?”
“审判长,我方抗议!凌奕律师恶意揣测,诱导性提问!”方建宏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抗议无效!”法官敲响法槌,目光威严地扫过周亚萍。
周亚萍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紧紧交叠的双手,指节已经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看向小宝的画,又看向凌奕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凌奕没有理会方建宏的抗议,他走到周亚萍面前,低声但清晰地问:“周女士,您说小宝的画是臆想,那么,您敢不敢当着法庭所有人的面,当着您儿媳父母的面,当着小宝——您亲孙子的面,亲口说一句:‘我没有擦拭过任何脏东西’?!”
他的声音,狠狠地击在周亚萍的心理防线上。
周亚萍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那原本强大的气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面如死灰,瘫坐在被告席上。
旁听席上爆发出低低的议论声,而瑶瑶的父母,早已泣不成声。
凌奕看着周亚萍,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他要的,不是她口头上的认罪,而是她心理防线的彻底崩溃,让所有人都看到金家的虚伪和罪恶。
“审判长,证据已呈交完毕。”凌奕向法官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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