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控方陈述与证人出庭
作者:鼻涕泡会发光
闪光灯在庭审开始前疯狂闪烁,长枪短炮对准了原告代理席上那个年轻的身影。
江城所有主流媒体的记者都到齐了,摄像机全程直播,这场审判的关注度,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与此同时,网络上,“我叫张三”的账号正由苏晓晓操作,同步开启了庭审图文直播。
直播间刚一开通,在线人数就冲破了十万。
弹幕如潮水般涌来。
“来了来了,年度大戏《鸡蛋碰石头》正式上演!”
“对面可是方建宏啊,刑辩不倒翁,从业二十年无一败绩,凌奕拿什么打?”
“虽然很同情瑶瑶,但法律是讲证据和技巧的,不是讲同情的。凌奕这次悬了。”
“主播别硬撑,能把金家逼到请出方建宏,你已经虽败犹荣。”
“楼上的别长他人志气!我相信凌律师!”
“(回复楼上)天真,方建宏的出现就不是为了打官司,是为了告诉所有人,这件事到此为止。这叫降维打击。”
“我赌一包辣条,凌奕今天得被方建宏按在地上摩擦。”
苏晓晓看着这些唱衰的弹幕,气得小脸通红,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不停地维护着秩序。
旁听席上,林薇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着被告席上的金诚和周亚萍,又看了看他们身后,由方建宏领衔的、阵容堪称豪华的“江城律师界复仇者联盟”。
再看向孤零零一个人的凌奕。
那种无形的压力,让她手心冒汗。
“全体起立!”
随着法警一声高喝,审判长、审判员和人民陪审员步入法庭。
“咚——”
法槌落下,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庄严肃穆的法庭内。
“现在开庭!”
庭审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
当审判长宣布“现在由原告代理人陈述”时,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凌奕身上。
凌奕站起身,走上发言席。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审判长身上。
“审判长,审判员,各位陪审员。”
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
“我的当事人,瑶瑶,女,二十五岁。一个妻子,一个母亲。在一个多月前,死于自己家中。”
“被告方称,她是‘意外摔倒’致死。一个简单的意外,四个字,就想掩盖一场长达数年的折磨和一桩残忍的谋杀。”
凌奕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现在,请允许我向法庭展示,这场‘意外’的真相。”
他按下遥控器。
法庭中央的大屏幕瞬间亮起。
第一张出现的,是瑶瑶生前的生活照。
照片里,她抱着儿子小宝,笑得眉眼弯弯,阳光洒在她身上,温暖而明亮。
旁听席传来低低的抽泣声,是瑶瑶的父母。
画面一转。
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二次尸检报告中的高清照片。
青紫色的掐痕遍布手臂,像是烙印。
腰背部条状的钝器伤痕,红肿交错。
最触目惊心的,是那张头颅CT扫描图,后脑枕骨上清晰可见的两处不同角度的撞击点,以及颅内三处出血的阴影。
“二次尸检报告明确指出,死者瑶瑶,后脑有两次不同角度的撞击痕迹,符合被他人按住头部反复撞击硬物的特征。腰椎第三节横突骨裂,损伤形态与直径约三厘米的铁棍等条状钝器吻合。肝脏破裂,导致腹腔内大出血。”
凌奕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
“这些,才是导致她死亡的真正原因。所谓的‘意外摔倒’!”
“摔不出这样的伤,”
“摔不出一个破碎的肝脏,”
“更摔不出一个母亲对这个世界最后的绝望。”
“哗——”
旁听席彻底炸开了锅,愤怒的斥责声此起彼伏。
“咚!咚!”审判长连续敲击法槌,“旁听人员保持肃静!否则将依法请出法庭!”
骚动被强行压下,但愤怒的火焰已经被点燃。
被告席上,金诚的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
而他身旁的周亚萍,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紧紧交叠的双手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方建宏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凌奕,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深不见底。
凌奕回到座位上,陈述完毕。
接下来是举证质证环节。
“现在,传唤证人,王秀莲出庭作证。”
那位住在楼下的老太太,在法警的引导下,颤颤巍巍地走上证人席。
她显得很紧张,双手紧紧地抓着衣角。
凌奕走上前,语气温和:“王阿姨,您别紧张,只需要把您知道的如实说出来就可以。”
老太太点了点头。
“请问证人,案发当晚,也就是12月1日晚上九点左右,您在家中听到了什么?”
“我……我听见楼上有吵架的声音,很凶。”老太太的声音有些发抖,“是瑶瑶家的方向。我听见瑶瑶在哭,还在喊‘你别碰孩子’,然后就是‘砰’的一声,砸东西的声音,很响。再后来……就没声音了,只剩下小宝的哭声,哭得……撕心裂肺的……”
说到最后,老太太的眼圈也红了。
凌奕:“谢谢您,我的问题问完了。”
他退到一旁。
方建宏站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走向证人席,而是先对着老太太微微鞠躬,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王阿姨,您好,我是被告的辩护律师。请您不要紧张,我只问几个小问题,很快就好。”
他的态度亲切得像个邻家晚辈,瞬间缓和了紧张的气氛。
“请问,您今年高寿?”
“七……七十二了。”
“哦,七十二了,身体还这么硬朗。”方建宏笑着说,随即话锋一转,“这个年纪,有时候耳朵会不会有点背?比如看电视要开大声一点?”
老太太一愣:“是……是有一点。”
“嗯,这很正常。”方建宏点头,继续问,“您说您听到争吵,能听清楚他们具体在吵什么吗?”
“听……听不清,就是感觉吵得很厉害。”
“感觉?”方建宏抓住了这个词,“也就是说,您只是‘感觉’他们在吵架,而不是确实听到了吵架的内容,对吗?”
“我……”老太太有些语塞。
“您还说听到了砸东西的声音。有没有可能,是楼上别的人家不小心掉了什么东西,或者干脆是您自己听错了呢?”
“我没听错!”老太太有些急了。
“别激动,阿姨。”方建宏的语气依旧温和,“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您还提到,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小孩子嘛,哭哭闹闹是常有的事,有时候做噩梦了也会哭,对不对?”
他的每一个问题,听起来都合情合理,充满了人文关怀。
但他把这些问题串联起来,却在无形中向所有人传递一个信息:
证人年纪大了,耳朵不好,记忆模糊,证词全凭主观“感觉”,根本做不得数。
这就是方建宏的可怕之处。
他杀人不用刀。
旁听席上,林薇的心沉了下去。
她看着方建宏,这个男人就像一个最高明的外科医生,正用最精巧的手术刀,一刀一刀,精准地切割着他们最关键的证人证言,让它变得支离破碎,毫无可信度。
直播间里,苏晓晓急得快哭了。
“完了完了,老奶奶被绕进去了!”
“这就是顶级律师吗?太可怕了,话术简直无敌!”
“凌律师快想想办法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老太太的证词要被推翻时,凌奕再次站了出来。
他没有申请反对,只是静静地等到方建宏问完。
“审判长,我请求对证人进行补充提问。”
“准许。”
凌奕走到老太太面前,看着她的眼睛,问了一个和案件似乎毫无关系的问题。
“王阿姨,您在那栋楼,住了多少年了?”
老太太愣了一下,回答:“快十年了,从我儿子结婚就住那儿。”
“十年。”凌奕重复了一遍,“那么请您告诉法庭,在这十年里,在这栋楼里,您可曾听见过任何一个孩子,像案发当晚的小宝那样,一个人,在房间里,撕心裂肺地、绝望地,哭了整整一个小时?”
整个法庭,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三岁的孩子,在黑暗的房间里,守着倒在血泊中的母亲,无助地大哭。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水,她用力地摇头,声音哽咽。
“没有!从来没有过!”
一句话,重若千钧。
方建宏那由无数个精巧问题构建起来的逻辑陷阱,被这一个饱含人类最朴素情感的问题,顿时击得粉碎。
他看着凌奕,眼神第一次发生了变化。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审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