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沉默的证人:孩子的心声
作者:鼻涕泡会发光
凌奕那堆《审讯战术》和《犯罪心理学》的书,还没来得及落灰,就被他塞回了抽屉。
知己知彼的“彼”,他已经研究过了。
现在,他要去见一个最特殊的“己方证人”。
江城一个老旧小区的六楼。
防盗门上贴着褪色的“福”字,门没关严,里面飘出压抑的哭声和电视机里动画片的吵闹声。
凌奕推门进去,瑶瑶的父母,陈先生和太太,正坐在沙发上,对着一沓照片抹眼泪。
客厅里一片狼藉,空气里充斥着悲伤和绝望的味道。
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穿着小熊维尼的睡衣,正盘腿坐在地毯上,一动不动地看电视。
海绵宝宝在屏幕里上蹿下跳,发出尖锐的笑声,可那孩子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眼神空洞洞的。
他就是瑶瑶的儿子,小宝。
“凌律师,你来了……”陈先生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
凌奕点点头,没说那些“节哀顺变”的废话。
他把目光从孩子身上移开,落在那对几近崩溃的父母身上。
“二次尸检报告只是第一步,它能证明瑶瑶是被杀的,但要定罪金诚,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把他和凶器,和整个行凶过程联系起来。”
陈太太哭着说:“可是……可是邻居都不敢作证,我们上哪儿找证据啊?”
凌奕的视线,再次回到了那个看电视的小男孩身上。
“现场,不是还有一个目击者吗?”
陈先生和陈太太顺着他的方向看去,瞬间就懂了他的意思。
“小宝?他……他还不到三岁半,话都说不清楚,他能懂什么?”陈先生的声音里满是苦涩,“而且,法庭会信一个孩子的话吗?”
“正常情况下,不会。”凌奕回答得干脆利落,“三岁孩子的证言,在法律上几乎没有采信的可能性。他分不清想象和现实,很容易被诱导,对方律师有一万种方法可以推翻他的证词。”
希望的火苗刚燃起,就被一盆冷水浇灭。
陈太太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是,”凌奕话锋一转,“法律证据是一回事,攻心战术是另一回事。”
他掏出手机,当着夫妻俩的面,开始在网上搜索。
【江城 儿童心理创伤干预 专家】
一堆广告和不靠谱的机构被他划过,最后,他的手指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安禾心理咨询中心,首席咨询师,安然。
简介上写着:十五年儿童心理疏导经验,擅长处理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
“我需要你们的配合,请这位专家来一趟。”凌奕把手机递给他们看,“我们要让小宝,用他自己的方式,‘说’出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他妈的,咨询费一小时三千。
凌奕心里骂了一句,这钱花得他肉疼。
但为了把那对狗娘养的母子送进去,值了。
......
在律所那个刚刚换了玻璃门的会议室里。
安然医生,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气质温和的女人,正跪坐在地毯上,身边摆满了五颜六色的积木和画笔。
小宝一开始很抗拒,缩在姥姥怀里不肯下来。
安医生也不催,只是自己在那儿玩积木,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跟积木说话。
过了十几分钟,小宝终于被吸引,试探着挪了过去。
凌奕、林薇和苏晓晓站在门口,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就行了?”苏晓晓小声嘀咕,“我还以为要催眠什么的呢,小说里都这么写。”
凌奕瞥了她一眼,懒得吐槽她那被网络小说塞满的脑子。
安医生没有问任何关于案发当晚的问题,她只是引导着小宝玩游戏,画画。
“小宝,我们来画‘家’好不好?画爸爸,妈妈,还有奶奶。”
小宝抓起一支黑色的彩笔,在白纸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小人,又画了一个大一点的。
“这是妈妈,这是爸爸。”他用稚嫩的声音说。
然后,他拿起一支红色的彩笔,在代表“爸爸”的那个小人手上,画了一个长条。
紧接着,他用那支红色的彩笔,狠狠地、反复地戳向代表“妈妈”的那个小人身上。
白纸很快被戳出了几个破洞,红色的印记像血一样晕开。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苏晓晓捂住了嘴,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瑶瑶的父母站在后面,陈太太已经浑身发软,被丈夫扶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小宝好像没感觉到气氛的变化,他又拿起黑色的笔,在旁边画了第三个小人。
“这是谁呀?”安医生轻声问。
“奶奶。”
然后,小宝拿起一块橡皮,在代表“妈妈”的那个小人周围,用力地擦来擦去。
橡皮擦不掉彩笔的颜色,反而把纸张擦得更脏、更模糊,那一片红色和黑色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奶奶……擦……脏脏……”小宝抬起头,看着安医生,眼神里是茫然和困惑。
爸爸打妈妈。
奶奶在擦血。
一个三岁孩子眼里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又这么残忍。
“我的女儿啊——!”
陈太太再也撑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瘫倒在地。
整个律所都被这声哭喊刺穿了。
晚上,瑶瑶的父母带着身心俱疲的小宝回家了。
那张画,留在了律所的桌子上。
苏晓晓趴在桌边,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像个孩子。
“畜生!他们就是畜生!连孩子都看在眼里……他以后怎么办啊……”
林薇的眼圈也是红的,她拿起那张画,手指都在抖。
她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卷宗,但没有哪一份,比一个三岁孩子用笔画画出的真相,更让她感到锥心刺骨。
苏晓晓哭着哭着,忽然站起来,像只愤怒的小兽。
“凌奕!我们现在就报警!把这画给警察看!让他们把金诚和那个老巫婆抓起来!”
“冷静点。”凌奕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正把那张画小心翼翼地放进证物袋。
“这怎么冷静!?”苏晓晓炸毛了,“这是证据!铁证!”
“这不是法庭会采纳的铁证。”凌奕看着她,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但在我手里,它会变成攻破周亚萍心理防线的炸弹。”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让林薇心头发紧的笑容。
“她不是爱她的宝贝儿子吗?她不是想保全她的孙子吗?”
“那我就让她亲眼看看,她的所作所为,给这个三岁的孩子,画上了怎样一幅地狱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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