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二次尸检报告出炉和二次会见！

  一份盖着邻市法医鉴定中心公章的牛皮纸文件袋，由一位表情严肃的专递员送到了“林薇正义律师事务所”那扇刚换了玻璃的新门前。

  空气里还残留着油漆和装修胶水的混合味道。

  苏晓晓签收的手都在抖。

  “来了……凌律师，林薇姐，来了！”

  经过漫长的等待和金家堪称丧心病狂的重重阻挠，第三方独立机构的二次尸检报告，终于出炉。

  凌奕从一堆法律文书里抬起头，平静地接过文件袋，用小裁纸刀利落地划开封口。

  林薇深吸一口气，凑了过来。

  几页A4纸被抽了出来，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专业术语和数据，但最醒目的，是附在报告后面的几张高清彩色照片。

  苏晓晓只看了一眼，就“嗷”地一声捂住了眼睛，胃里翻江倒海。

  “我的妈呀……这个畜生！”

  新的尸检报告，用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客观，陈述着一个残忍到极致的事实。

  报告清晰地指出，死者瑶瑶的后脑枕骨存在两次不同角度的撞击痕迹，颅内三处出血点，符合被按着头反复撞向硬物的特征。

  腰椎第三节横突骨裂，损伤形态与直径约三厘米的条状钝器，比如铁棍，高度吻合。

  肝脏破裂，内脏大出血。

  这些，才是致命的直接原因。

  所谓的“意外摔倒”，在这份铁证面前，

  简直就是个讲给三岁小孩听的蹩脚笑话。

  报告最后一部分，更是让林薇的拳头攥紧了许久。

  【鉴定结论补充：死者遗体体表存在大面积人为清洗痕迹，清洗行为发生在死亡之后，部分皮下淤血点有被按压揉搓迹象，存在掩盖伤痕的主观意图。】

  “毁尸灭迹……他们他妈的还想毁尸灭迹！”林薇的声音都在发颤，理想主义者心中那团火，被愤怒浇上了汽油。

  凌奕没说话，只是将报告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拿出新买的手机，熟练地架在桌上。

  “直播？现在？”苏晓晓愣了一下。

  “就现在。”凌奕已经登录了“我叫张三”的账号，“把报告的关键部分，拍下来，轮播。”

  直播间刚一开启，在线人数就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蹿。

  没有预热，没有开场白。

  凌奕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他将二次尸检报告的复印件举到镜头前，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死者后脑存在两次不同角度撞击，腰椎骨裂，肝脏破裂……鉴定结论，系外力暴力打击致死，排除意外可能。”

  “……补充结论，死者死后，遗体曾被清洗，存在人为掩盖伤痕的主观意图。”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像一台冰冷的机器，却把每一个字都狠狠砸进了观众的心里。

  直播间的弹幕，在静默了三秒钟后，彻底爆炸了。

  “我操！！！！杀人！！！这是故意杀人！！！”

  “我就说不是意外！金家这帮畜生！”

  “死后清洗遗体？他妈的连死人都不放过！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金诚死刑！周亚萍滚出来！宏发建材给老子倒闭！”

  “#金家杀人铁证# 给我顶上热搜第一！”

  舆论，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指向金家。

  金家之前花重金雇佣的公关和那些水军，在铁一般的尸检报告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消失得无影无踪。

  之前所有抹黑瑶瑶、声称她是“捞女”、“情绪不稳定”的通稿，在半小时内被删得干干净净。

  金家，

  彻底慌了。

  律所里，苏晓晓看着电脑屏幕上飙升的热搜和一边倒的评论，激动得又哭又笑。

  “赢了！我们赢了一局！”

  林薇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段时间的压抑、恐惧、委屈，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她看着凌奕的脸，这个男人总能用最疯狂的方式，办到最不可思议的事。

  “高兴早了。”凌奕关掉直播，活动了一下脖子，“这只是把他们从乌龟壳里炸出来而已。”

  他拿起电话，拨给了公安分局。

  “你好，我是瑶瑶案的代理律师凌奕，我申请再次会见犯罪嫌疑人金诚的母亲，周亚萍女士。”

  ......

  第二次会见，还是在那个压抑的房间。

  周亚萍依旧穿着得体，但精心打理的头发藏不住眼底的憔悴和血丝。

  凌奕将那份二次尸检报告的复印件，轻轻推到她面前。

  “周董，需要我给你念念吗？还是你自己看？”

  周亚萍的身体僵住了，她死死盯着那份文件，仿佛那是什么索命的判官令。

  凌奕没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儿子用铁棍打断了瑶瑶的腰，抓着她的头往家具上撞。瑶瑶死了以后，你，或者说你们，给她洗了个澡，想把那些证据都洗掉。”

  他每说一句，周亚萍的脸色就白一分。

  “周董，你也是个母亲。瑶瑶死的时候，你们那个三岁的孙子，就在隔壁房间哭。”

  “你闭嘴！”周亚萍终于失控，声音尖利。

  “为什么要我闭嘴？”凌奕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却愈发温和，“你怕了？你怕你那个宝贝儿子被判死刑？还是怕你这个帮忙毁尸灭迹的帮凶，也要进去陪他？”

  “我告诉你，根据《刑法》第三百零七条，帮助当事人毁灭证据，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你再想想，你孙子，以后长大了，别人会怎么跟他说？说他爸爸是个杀人犯，亲手打死了他妈妈。而他奶奶，是个帮凶，帮忙把妈妈身上的血迹洗干净了。”

  凌奕的话，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捅进了周亚萍内心最柔软也最恐惧的地方。

  她的心理防线，开始出现裂痕。

  她对金诚的袒护，她作为母亲的本能，她对孙子未来的担忧，在她脑子里疯狂交战。

  她的眼神里，流露出挣扎和恐惧。

  “我……我没有……你胡说！”周亚萍的反驳，是如此的虚弱无力。

  凌奕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包庇杀人犯，是同罪。你好好想想，为了你那个畜生儿子，赔上你自己，赔上宏发建材，再赔上你孙子的未来，值不值。”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周亚萍一个人在房间里面如死灰。

  回到律所，凌奕把会见的细节跟林薇一说，林薇听得半天没作声。

  最后，她憋出来一句：“你……真是个魔鬼。”

  这句“魔鬼”，听不出是贬是褒，但钦佩的成分，绝对占了上风。

  接下来的两天，凌奕没再有大动作，反而像个备考的学生，一头扎进了书堆里。

  苏晓晓好奇地凑过去一看，只见他桌上摆着《犯罪心理学》、《微表情心理分析》、《审讯战术》……

  这些书，怎么看都跟律师这个职业有点八竿子打不着。

  “凌律师，”苏晓晓忍不住问，“你这是……准备转行当心理学家吗？”

  凌奕头也没抬，翻过一页书，淡淡地说道：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