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忍不住手抖

  对方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紧紧抓着床上青年的手，眼泪不断往下掉。

  “旺生啊......我的儿......是娘没用......是娘对不起你......”

  老妇人声音嘶哑，泣不成声。

  病床上的李旺生脸色潮红，嘴唇干裂起皮，因为高烧和疼痛，意识有些模糊。

  艰难地动着嘴唇，断断续续地说：“娘......别哭......是儿子......不孝......不能......给您养老了......”

  听到门口的动静，老妇人抬起头，慌乱地用袖子，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

  对方踉跄着走到医生面前，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大夫......俺、俺们想好了......”

  旺生娘声音发颤，双手紧张地绞着破旧的衣角。

  “不......不治了......俺们这就走......不能再给国家......添麻烦了......”

  “大娘，您别这么说！”

  医生急忙扶住对方，语气急切：“您看，这位向同志就是专门给旺生送药来的！是好药，特效药！”

  向霖迎着老妇人的目光，点了点头：“大娘，是的，我把药带来了。”

  旺生娘看着向霖，又看看她怀里那个粗布包袱，嘴唇哆嗦了几下。

  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对方摇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不......不用了......同志......这药......精贵得很......俺家旺生......快不行了......就别......别糟蹋好东西了......”

  旺生娘想回头看儿子，可扭到一半的头又转了回来。

  “这药......留给......留给那些还有救的兵娃子们用吧......他们......他们还能给国家出力......”

  老妇人捂住嘴，痛哭起来，虽然很难过，却还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当娘的哪有不心疼自己孩子的？

  她或许听不懂什么抗生素、青霉素，但她看得懂儿子越来越差的脸色，听得懂医生说的“尽人事”。

  在她的想法里，儿子既然已经这样了，就不能再浪费国家宝贵的资源了。

  那些金贵的药，应该用在更有希望的人身上。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院长！”主治医生像是看到了主心骨，赶紧让开路。

  院长目光扫过病房内的情况，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

  对方先对向霖点了点头，然后示意小护士去扶住几乎站不稳的旺生娘。

  “老人家，您先别急，也别说不治的话。”院长安抚着病人家属。

  “国家既然把药送来了，就是一定要救旺生同志的。他是为剿匪负的伤，是功臣，我们决不会放弃的！”

  院长示意护士先将情绪激动的老人家扶到外面安慰，然后看向向霖，目光落在那个粗布包袱上。

  向霖不再耽搁，走到病床旁。

  院长默契地拉上了病床周围的隔帘，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只留下自己和主治医生在里面。

  病床上的李旺生，也因为虚弱，昏睡了过去。

  隔帘内，向霖解开了包袱皮，露出了里面一个造型奇怪的方正盒子。

  院长和主治医生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向霖没有解释盒子的来历，她熟练地打开便携式恒温冷藏箱的盖子，一股冷气渗了出来。

  她伸手，先从里面取出了一支小巧的注射器和一个小玻璃瓶。

  她将东西递给院长，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帘内三人能听见：“这是破伤风人免疫球蛋白。”

  “从人血浆里提取的，没有马血清过敏的风险，不用做皮试。”

  “这一支是250国际单位，效果大概相当于两支半普通的破伤风抗毒素。注射一次，药效能维持七天，不用反复打。”

  “人......人血浆里提取的？”

  院长接过注射器和小药瓶，手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行医几十年，是有名的外科圣手，这还是第一次手抖。

  足以证明，向霖的话对院长的冲击有多大。

  院长这些年，见过的药品也不少，可手里这东西，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无需皮试？

  一次顶七天？

  这......这简直是......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向霖，又低头看看手里的药，喉结滚动了一下：“向组长，这......”

  向霖没有解释药的来源，只是指着那小药瓶补充了一句：“用针头直接刺穿这个橡胶塞，就能抽取药液。”

  院长深吸一口气，不再多问。

  他亲自消毒，抽药，找到注射部位，将药物推入了李旺生的体内。

  注射刚完成，向霖便伸手，将注射器和药瓶收了回来，放在一个密封袋里收好。

  院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那空药瓶移动，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但看到向霖那副“没得商量”的表情，最终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紧接着，向霖又从冷藏箱里取出了另一个装着白色粉末的西林瓶。

  “这是哌拉西林钠他唑巴坦钠，4.5克。”她将药瓶递给院长。

  “进行静脉滴注，一次用一支，药效能维持八小时左右，一天需要用三次。现在先用一支。”

  院长双手接过那个同样标识简单的小瓶子，立刻对主治医生吩咐：“快！准备静脉滴注需要的东西！”

  东西很快备齐，院长亲自操作，小心翼翼地将溶媒注入粉末中，摇晃溶解，然后接入输液管。

  看着那无色透明的药液一点点滴入病人的血管，院长只感觉自己的心跳不仅没有平复，反而越跳越快了。

  这药效，真的是闻所未闻！

  这样的药品，别说龙国了，欧洲也没有啊！

  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

  向霖同样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待这支药使用完毕，她再次回收了空药瓶。

  做完这一切，向霖合上那个神奇的银白色箱子，重新用粗布包袱皮包好，抱在怀里。

  她没有离开，而是直接坐在了病房门口。

  今天的任务，不仅是送药，还要确保回收所有的空容器。

  同时也要第一时间看见药效，回去进行汇报。

  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向万民广扬的方向。

  也不知道小师今天一个人在店里，会不会觉得闷......

  正想着，一个身影蹒跚着来到她面前。

  旺生娘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却不再是之前的绝望和认命。

  对方看着向霖，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却嗫嚅了半天，都没发出声音。

  随后突然双腿一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向霖面前！

  “同志！恩人！谢谢......谢谢国家......谢谢你们......救俺儿子......”

  旺生娘的头重重磕在地上，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