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机会是自己争取的

  “不是张家的女儿，就是李家的表亲，或是宫里赐下的美人。裴清宴这样的家世、品貌、前程，注定了他身边不会缺少莺莺燕燕。”王氏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绣楼的雕花窗棂，看到了更远更复杂的未来。

  苏绾绾嘴唇翕动，想反驳，却发现母亲说的每一个字都沉重得让她无法开口。

  她生在苏家，长在锦绣堆里，并非完全不懂后宅阴私，但是她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用到这些。

  “母亲？”苏绾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难道女子注定就要活在争宠夺爱和提防算计里吗？”

  王氏叹了口气，继续道：“不是注定，而是现实如此。这世道对女子本就苛刻，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可以追求功名利禄，可以纵横捭阖。而我们女子，一生的荣辱兴衰，大半系于夫君一人之身，系于那方寸后宅之地。”

  她拉起女儿微凉的手，放在自己温暖的掌心里，继续说：“你看那庭院里的牡丹，为何能称国色？不仅仅是因为它本身艳丽，更是因为它根植于沃土，有人精心照料，剪除杂草，防范虫害；你若只想做一朵孤芳自赏的空谷幽兰，结局多半是零落成泥。”

  苏绾绾垂下眼眸，她明白自己母亲这番推心置腹的话都是为了她好。

  王氏见女儿听进去了，语气稍缓，但话锋却陡然一转，她问道：“绾儿，你可知那个四丫头现在过得怎么样？”

  苏绾绾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母亲提她作甚？她不过是个……”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但是听语气就明白，对于这个庶出的妹妹她是不屑的。

  王氏冷哼一声：“我知道你瞧不上她，觉得她举止轻浮，骨子里带着她亲娘的狐媚子气，上不得台面。”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看着眼前的苏绾绾，“可就是这样一个你瞧不上的人，她比你更早懂得审时度势，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能要什么！”

  苏绾绾愕然，不明白母亲为何突然称赞起那个苏妩。

  “她知道自己那样的出身，想做高门嫡子的正头夫人是痴心妄想，连做个良妾，稍微讲究些的人家都未必看得上她。”

  “所以她早早熄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心思，转而将目标放在了那些有权有势、年纪稍长，或许不那么看重嫡庶出身，更看重才色和性情的勋贵身上。”

  “镇南侯谢正礼，年近四十，位高权重，原配早逝，府中正缺个知冷知热的人，虽说年纪差得多些，惹了些闲话，可你看看她如今？”王氏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镇南侯夫人！诰命在身！出入有仆从，享用是顶尖，连侯爷那样严肃的人都多有纵容，前几日还特意带她去京郊别业散心，听说极尽宠爱。”

  “她如今的日子，比起许多空有嫡女名头，却嫁得不如意，还要在婆家谨小慎微的姑娘，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王氏紧紧握住女儿的手，力道有些重：“娘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学她那套轻浮做派！而是让你明白，她苏妩，一个庶女，尚且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在那样条件下为自己搏一个最好的前程。”

  “她知道自己做不了牡丹，便不做那空想，转而去做那依附大树的藤蔓，同样能攀上高处，见到风光！”

  “而你，我的儿，”王氏的语气重新变得语重心长，“你是苏家嫡出的千金，又何必为了眼前一个小小的阿阮，就自乱阵脚，甚至怀疑自己，自疑前路？”

  “苏妩能为了好日子放下身段去攀附镇南侯，那是她的生存之道。而你的道，是堂堂正正嫁入裴家，以嫡妻之尊，掌家之权，去经营你的地位，维护你的荣光。”

  “你们两个要走的路，从一开始就不同！”王氏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她的这一番话，如同惊雷般在苏绾绾耳边炸响。

  是啊，连苏妩那样的人都知道为自己打算，并且成功地过上了让人艳羡的生活。

  她苏绾绾，拥有比她好千百倍的条件，难道还要在这里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孤女哭哭啼啼，徒惹人笑话吗？

  她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了王氏的手，眼神一点点变得清明而坚定：“母亲，女儿明白了，之前是我想岔了，钻了牛角尖。您放心，女儿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

  “你明白就好。”王氏拍了拍她的手，语气甚是欣慰。